第14章(2/3)

    &esp;&esp;“可是陛下，事实是我爱我的丈夫慕延赫兰，非常、非常地爱他，而赫兰，也非常地爱我。就因为彼此相爱，赫兰才不忍我亲眼见他气绝、亲眼见他身体被烈火焚烧，他担心我会因为他的离世过度悲伤，他希望我在他走后，能尽快地从悲伤中走出来，而不是沉湎于痛苦之中，一世都无法自拔。”

    &esp;&esp;芍音垂着眸子，再朝萧珩行了一礼，对萧珩先前下水救她一事，又说了几句谢恩的话后，就恭声请退。

    &esp;&esp;他对她低下头，几乎是将自己的心剖给她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又有何必要……继续对他说谎呢？

    &esp;&esp;“朕不信你对那慕延赫兰有何情意。”

    &esp;&esp;萧珩朝薛芍音走近，在心中痛乱如绞时，却极力将话说得十分和软，仿佛在循循善诱，“若你对他有情，为何他人刚死，你就急着从朔北回来，连在朔北为他哀悼些时日都不肯，这算什么情意，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对朕说谎了，好吗？”

    &esp;&esp;可是今日，他已将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esp;&esp;她的身前，大启朝的年轻天子，沉默僵站了许久许久，他的身形纹丝不动，仿佛是尊了无生息的石雕木像，在凛冬的风中默默地斑驳风化，看似坚实，却又似轻轻一碰，就有可能如碎石轰然倾塌。

    &esp;&esp;无论萧珩如今心中是如何想，无论他今日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都与她薛芍音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esp;&esp;芍音朝已走至她身前的萧珩，深深地弯身施礼道：“陛下，我今日所说，也绝无一字虚言。”

    &esp;&esp;因为薛芍音畏惧他、误以为他讨厌她，所以她才不敢向他表露情意，才不得不对他说违心的话。

    &esp;&esp;然而就在芍音要离开时，已僵站许久未动的萧珩，却忽然伸出手来，紧攥住她一条手臂。

    &esp;&esp;这一念头，如一记重锤，猛然砸向萧珩的心房，似乎血肉迸裂的剧痛中，仿佛有血腥气直冲萧珩头顶，搅得他头脑昏痛，几乎站立不稳。

    &esp;&esp;她与萧珩之间的缘分，早在五年前，他当着她的面，亲手删去她的名字时，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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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又或，薛芍音并没有说谎，从来没有。

    &esp;&esp;“其实早在赫兰病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劝我尽早回到故土，是我不肯，坚持留在他的身边，直到最后的时候。当赫兰离世后，我自是想在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多留些时候，可我也知道，赫兰不希望我这般沉湎于痛苦之中，而我，也不希望九泉之下的赫兰为我担忧。”

    &esp;&esp;萧珩强行镇定下来，将手负在身后攥紧，咽下漫浸口中的血腥味，咬着牙道：“朕不信。”

    &esp;&esp;芍音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眸望着萧珩的眼睛道：“如果我告诉陛下，我不仅在赫兰病逝后就离开朔北，还没有在赫兰临终前见他最后一面，没有参加赫兰的葬礼，是否陛下会越发认为，我对赫兰，没有一丝情意呢？”

    &esp;&esp;芍音受惊抬头看去，见萧珩竟不知何时红了眼睛，他目光死死地盯在她的面上，眸中的血气，仿佛漫浸到他唇齿间，他是和着血，在一字字地咬牙对她道：“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