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3)

    &esp;&esp;萧珩不由想起薛芍音从前落水的那一次，本就温和的话音，不觉放得更轻，仿佛陷入了一个久远的轻梦里。

    &esp;&esp;但女孩就是不肯放开，像是许久许久都不能从恐慌中挣脱出来，她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世上唯一的凭依，全身心地信任他、依赖他。

    &esp;&esp;他本欲悄无声息地离开，本也已在树后转过身去，却走没几步，就听到女孩仓皇的尖叫，伴随着“噗通”的落水声。

    &esp;&esp;刺眼得像有什么扎在了他的心底，令他像是不能再看，垂下了眼帘。

    &esp;&esp;他从未跟一名女孩如此亲近过，虽有个表妹，但见面时总是谨守礼仪，莫说有所接触，其实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esp;&esp;而在宫中这等拜高踩低之地，一个失宠的才人和一个被忽视的皇子，平日所受轻视鄙夷，几乎无处不在。

    &esp;&esp;那时明明已是萧索的秋天，可她蹦蹦跳跳间，却似足下踩着灿金般的春日阳光，一颦一笑之间，有着说不出的生机与活力，像是世间所有的忧愁，都可随她笑声消散在风中。

    &esp;&esp;他僵着身体坐在岸边，嗓音僵硬地跟女孩说没事了，让她将他放开，说他去找宫人过来，让宫人送她回去。

    &esp;&esp;女孩儿行止间殊无淑女之风，却十分地惹人注目，令人忍不住将目光追随着她看，仿佛稀薄的日光，在落到她身上时，都变得轻快、明亮与柔软。

    &esp;&esp;他本也看不到这世间所谓的欢悦美好，直到那日，见那女孩似蝴蝶般在清池边翩跹轻舞，她神色纯真，笑容明亮，笑意似碎金洒入了他的眼眸，甚至令他感到刺眼。

    &esp;&esp;哪怕后来她抽抽噎噎地，终于泪水变少了，也一只手仍紧攥着他的手不松开，像是生怕他将她扔在这里，不管她了。

    &esp;&esp;母亲在数年前，不知因何故触怒父皇，被从昭容降为才人，从此形同进入冷宫，因郁郁寡欢，常年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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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静坐在薛芍音身旁，看她眉眼低垂，湿着的长发披散在肩畔背后，如墨玉泻云迤逦着碧水色的衣衫，衬得她肌肤愈发皎洁如雪，意态楚楚，惹人生怜。

    &esp;&esp;他背身僵在原地须臾，即赶忙回身去救。

    &esp;&esp;“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朕将你从水里救上来后，你一直在哭，抱着朕哭……”

    &esp;&esp;他将所有的不易都吞咽在心底，却也从此缺少一个孩童该有的天真自在、无忧无虑。

    &esp;&esp;那日萧珩在经过芳菲苑时，偶然看见了一个女孩，看她头戴花冠，衣着锦绣，不是宫女，大抵是某世家进宫的小姐，却身边一个侍女都没有，一个人在苑中池旁自在地玩耍，一会儿同水中的鱼儿说话，一会儿追着蜻蜓欢快地奔跑。

    &esp;&esp;那一年的萧珩，虽才八岁，却已是成日心事沉沉。

    &esp;&esp;他将她从水底捞了上来，女孩从在水中就紧紧地抱着他，到了岸上，也半点不肯松开，她像是彻底吓坏了，抱着他埋首在他身前，一边哭一边身体瑟瑟发抖。

    &esp;&esp;遂他只能从小就养成坚冷的性情，以此来抵御现实的风霜，尽力使母亲不为他担忧操心分毫。

    &esp;&esp;那时对他来说，无论是何时节，都似是寒意凛凛的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