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说到这，欧利慢慢松开奥斯蒙的大手，指尖落寞地垂回被面。

    他沉默良久，俯身让欧利重新躺好，用指腹擦掉对方的眼泪。

    欧利脑袋里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但他知道当务之急, 就是要让自己跟原身所在的威克菲尔德家族划清界限！

    “老实说，您这里的确给我带来了一些难堪的经历，让我害怕，但我还是觉得，与其回去，我宁可选择留下！”

    “我在这里。”

    欧利悲伤的语气中逐渐充满希望，连唇角都像是不自觉地弯了弯。

    除了画画，用餐时分奥斯蒙也会叫上欧利一起。

    他没必要跟威克菲尔德家族的人讲这么多。

    “在迷宫里是这样，叫我来这里画画也是……”

    “您、您是个好人, 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我还是愿意相信这世间‘善有善报’，哪怕暂时处境艰难，只要坚持做一个善良的人，就一定能够获得幸福……”

    “大人！”欧利一把抓住他的手, 面露惊慌，“您要走吗？”

    “叔父定下的家规很严，从不许我随意外出，也不许我结识朋友，说那些都是不三不四的人……但，那个家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家。”

    “您讲的那个故事很悲伤，但愿那只是故事，没有善良的好人当真遭受过横祸。”

    奥斯蒙后知后觉聊得太深, 起身想走。

    冰凉的唇贴在欧利额头，送来独属于那个人的低沉安慰。

    他真的好喜欢奥斯蒙啊。

    “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大人。”

    当真看不出公务繁忙的样子。

    欧利咬住柔嫩的唇瓣, 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奥斯蒙的态度发生了很大改变。

    两人分坐在长桌的两端，距离较远，不方便谈话，用餐气氛也十分安静。

    奥斯蒙没法给出回答。

    奥斯蒙没想到欧利会对自己如此依赖：“难道有我陪着，你就会安心？”

    “毕竟，这里还有您会保护我，对吗？”

    他才不要待在奥斯蒙的复仇名单里！

    奥斯蒙手指微颤，克制住冲动，没去安抚这可怜的、祈求他垂怜的美丽少年。

    “别哭了，孩子。”

    欧利在庭院画画，他便握着手杖，沿周边的石径踱步，在经过画架时刻意放慢脚步，装作无意地留下一两句简短的评价。

    似这般提点，平均每个时辰都能出现一两次。

    没过多久，注视着他的伯爵大人重新坐下，手中翻书，却再没看进去一页。

    他仍旧维持着绅士的礼貌，但不会再躲欧利，反而有事没事就往欧利身边晃。

    欧利苦苦哀求，像是把奥斯蒙当成了唯一的庇护。

    “别哭了。”

    “好好休息吧, 你看上去还很虚弱, 我不该跟你说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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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奥斯蒙没有挣开欧利的手, 哪怕那拉住他的力道很轻, 只要微微用力, 就能彻底摆脱掉。

    哪怕欧利看似纯良，其祖先肮脏卑劣的血液也流淌在其身体里。

    轻信他人的惨痛教训他已尝够，若再重蹈覆辙，那他这百年来的煎熬可真是咎由自取……

    “对, 我还有公务。”

    欧利依言微调画中的细节，寥寥数笔却堪称画龙点睛，让整幅油画的色彩与意境豁然开朗，更平添了份鲜活的神韵。

    欧利羞赧低头，湿漉漉的眸子却向上望, 眸光潋滟，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崇拜。

    不过欧利注意到，如果自己对某道餐点流露出一丝偏爱，那么第二天非但它会再度出现，桌上同时还会添加几道相同的菜系。

    难道是先祖死亡的秘密没被后代知晓, 只有奥斯蒙调查出了真相？

    说到最后，欧利没再看他，更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

    宛如祈祷般，念诵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咒语。

    听着耳边的白噪音，欧利轻攥被边，于梦里露出恬静的笑。

    特别、特别喜欢。

    语调随性，措辞却准确，显然在赏画方面也颇有研究。

    欧利任由那人帮自己仔仔细细盖好被子，闭上双眼。

    “我的家早在父母亡故的那年，就没有了。”

    “您、您能不能带上我呢？我保证安静, 不会打扰到您的！只让我待在您身边就成！我、我实在是害怕……那些藤蔓，没准还会再来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