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陆玄机猛地惊醒，看到谢辞睁着眼睛，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欣喜之色：“陛下，您醒了！”

    “陛下……”陆玄机的声音有些哽咽，“九州可以没有陆玄机，也可以没有裴元，甚至可以没有满朝文武，但不能没有您。”

    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他没有再说下去。

    陆玄机心中一凛，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躬身道：“陛下请讲。”

    “五天。”陆玄机道，“您在大殿上晕倒了，满朝文武都吓坏了。”

    “至多一月。”连医师答。

    “还能拖多久？”他问。

    寝宫中烛火昏暗，只有一盏孤灯在案角摇曳。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他看到了床顶的帷幔，看到了窗外的月色，看到了守在一旁打盹的陆玄机。

    谢辞靠在枕上，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玄机，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奉承话了？”

    陆玄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些年谢辞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人皇殿寝宫中，炉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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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外面怎么样了？”

    连医师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国师，臣无能。”

    但谢辞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大殿中顿时乱作一团。文武百官蜂拥而上，有人惊呼，有人奔走，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陆玄机第一个冲上御阶，扶住了谢辞倾倒的身体，入手之处，只觉得那具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轻得惊人。

    “臣已经封锁了消息，只说陛下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陆玄机道，“但百姓们还是听到了风声，这些天人皇殿外天天有人跪着祈福。”

    床榻上，谢辞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土。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医师跪在榻前，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陛下！”

    那些远离了战火纷扰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时，无不失声痛哭。在人皇殿外，自发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跪在地上，焚香祷告，祈求上天能够延长人皇的寿数。有人从百里之外徒步赶来，只为了在人皇殿外磕一个头。

    “朕若是不在了，朝中之事，由你把持。”谢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裴元掌管军队，你掌管文事，你们两个互相扶持，不要让九州再乱起来。”

    裴元的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良久，他松开手，站起身来，向侍立一旁的陆玄机和裴元使了一个眼色。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一样，每一寸都疼得厉害。

    “来人！快传太医！”

    “国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陛下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连医师的声音很轻，“他年轻时征战沙场，受过太多伤。那些年与魔物搏杀留下的暗伤，这些年积劳成疾耗损的元气，都已经到了极限。臣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勉强吊住陛下的性命，但……”

    三人走到外间的偏殿，屏退了左右。

    消息传出，九州震动。

    “臣遵旨。”

    “臣说的是真心话。”陆玄机一字一句道，“这九州，是您一手从废墟中重建起来的，您活着，九州便安稳；您若去了，纵使臣和裴元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镇住所有人的野心。”

    谢辞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陆玄机身上，道：“玄机，朕有件事要交代你。”

    谢辞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睡了多久？”

    偶尔会睁开眼睛，意识却不太清醒，有时会把身边的侍从认错，有时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说话，仿佛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沉地睡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谢辞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传朕旨意，让百姓们都回去吧，不必如此。”

    谢辞醒来时，已经是第五天的深夜。

    “如何？”陆玄机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