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但他们手中的兵器却保养得很好，长枪的枪尖磨得雪亮，刀剑的锋刃泛着寒光，每一件都被仔细擦拭过，不见半点锈迹。

    他反手取下背后的长枪，解开缠布，枪芒寒光烁烁，亮如冷星，谢辞挽了个枪花，随后将长枪平扫而出，“五年前，我用一块尖锐的石头，杀死了第一只魔物，它的利爪刺穿了我的手臂，而我也用石块砸开了它的头。”

    他的身量已经开始抽条，比三年前那个矮小瘦弱的少年挺拔俊秀不少，那张曾稚嫩的面孔如今已经显出了英气和冷峻，线条明晰，一双黑沉的眼睛更深更冷，如墨海翻潮。

    谢辞没有转头，目光仍扫视着整支队伍，淡淡道：“第一次上战场，谁都会抖。”

    而在丘上，一个青年正负手而立。

    这些目光里有敬畏、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恐惧。这支军队里有的是家园被毁的流民，有的是活不下去的佃农，有的是被神魔之战波及而家破人亡的幸存者。他们来到燎原军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台下有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害怕是正常的。我第一次见到魔物的时候，躲在山坡后面，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欸，将军，”裴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看第三排那个小子，拿枪的手还在抖。”

    台下开始有人握紧了拳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战意如沸。

    全场安静下来，连风声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你当年躲在石头后面吐了半个时辰。”

    而在他身后半步，站着个身量稍高些，剑眉星目、鼻直口方的男子，腰间悬了一把长剑，他看着校场上的那些年轻士兵，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便是谢辞，如今凡人所建起的燎原军的统帅。

    裴元顿时噎住，干咳两声，讪讪道：“那不是第一次杀魔物么，谁知道那玩意儿这么恶心，还冒绿脓。”

    谢辞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在害怕。”

    三年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谢辞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向前走了一步，三千双眼睛立即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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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2）

    “我们拿起武器，走上战场，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建功立业，更不是为了取代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谢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燎原军的存在，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杀戮，而是为了让杀戮不再降临到凡人头上。”

    少年脚步未停，目光望着前方苍茫的天际线，道：“我叫谢辞。”

    说罢，他高举长枪，直刺向天，高喝道：“为凡人而战！”

    喊杀声罢，谢辞指挥大军向东开拔，那里正是一座山脉，盘踞着一头蟒状妖兽，它吞食过往行人，袭击附近村落，且它已被天魔的气息侵染，逐渐化为半妖半魔的存在。附近的凡人村落早已十室九空，剩下的百姓每日提心吊胆，三日前，特遣人向燎原军求援。

    谢辞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将他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知道，士气已经鼓起来了，但他也知道，仅仅依靠对神魔的仇恨和战胜敌人的渴望，并不能支撑一支军队走得太远。

    “我们要昭告天下，凡人的命，不是草芥。凡人的家园，不容践踏。”

    “那时候我就知道，所谓魔，并非不可战胜，并非只能祈祷神明的帮助，它们会流血，会受伤，会死亡。”

    “但是，”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冷冽如冰锋，“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

    “但后来我发现一件事，”谢辞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些魔物，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一方地势稍平缓的矮丘下，三千士卒列阵而立。他们的铠甲并不统一，有的穿着缴获的铁甲，有的穿着牛皮鞣制的皮甲，还有的甚至只是在厚麻布衣外钉了几块铁片。

    话音一落，三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声势竟不弱于那些通天彻地的神魔分毫。

    “我当年就没抖。”裴元理直气壮。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这两年来，燎原军先后斩杀魔化的妖物四百余头，击退魔兵三十次。我们用血肉之躯证明了，凡人也能在这片战场上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