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2)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渡心魔劫,誓为尊主利剑,不负尊主期望。”
谢斩慈看着楚寒铮郑重行礼的姿态,他的唇角缓缓牵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意似欣慰,似感怀,似悲伤,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远方。
“来了。”他淡淡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葬渊上空呼啸的罡风似乎凝滞了一瞬,两道身影如两柄敛尽锋芒的古剑,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距他们十丈开外的嶙峋岩脊上。
说服元亨
元亨剑尊在前,齐子骞略后一步。两人皆是灰袍,在这片暗沉天地间并不显眼,但那份属于当世顶尖剑修的沉凝气度,却让周遭翻涌的煞气都为之一滞。
元亨剑尊先看了楚寒铮一眼,目光在那张比在无妄剑宗时更显坚毅的脸上停留一瞬,旋即,目光落定在谢斩慈身上时,却是一惊。
这位新晋的化神魔尊,气息幽邃难测,魔元引而不发,却与这葬渊的凶煞之气隐隐呼应,仿佛他本就是这片死地孕育出的君主。但更让元亨剑尊在意的,是谢斩慈那双眼睛。
平静,太过平静了,没有预想中的仇恨火焰,也没有魔道巨擘的乖戾张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倒映着葬渊上空铅灰色的云。
齐子骞站在元亨剑尊侧后方,目光却死死锁在楚寒铮身上。他面容紧绷,下颌线条僵硬,眼中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震惊、痛心、愤怒,以及一丝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失望。
楚寒铮离开时,他仍可诓骗自己,彼时楚寒铮失去了意识,只得任由谢斩慈摆布,但如今,看见楚寒铮侍立于谢斩慈身后的身影,他却不得不承认,楚寒铮是自愿追随谢斩慈而去。
“晚辈见过元亨剑尊,齐真人。”谢斩慈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微。他直接略过了寒暄,单刀直入道,“剑尊应约而来,想必已知我所求为何。”
“哼。”齐子骞终于忍不住,从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目光如剑刺向谢斩慈,“魔头,你诱我徒儿叛出宗门,坠入魔道,如今又设局将我与剑尊诓来此地,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以为凭你二人,便能留下我无妄剑宗宗主?”
“师尊!”楚寒铮踏前一步,挡在谢斩慈侧前方,道,“是弟子自愿追随尊主,非尊主诱骗。今日借渡劫之名请师尊与剑尊前来,是弟子之意,有要事相商。”
“要事?”齐子骞怒极反笑,道:“你的要事,就是背离正道,与这覆灭云笈书院,杀害青莲道尊的魔尊为伍,楚寒铮,你枉费我多年教导!”
“剑尊,”谢斩慈平静地打断了齐子骞的斥责,他甚至未曾看他一眼,只静静地注视着元亨剑尊,道,“檀鸾已晋位化神,接掌太溪谷,并欲集结联军,讨伐黄泉,此事,剑尊可知?”
元亨剑尊枯瘦的面皮微微一动,缓缓道:“十日后平舆州会,无妄剑宗却有收到邀请。”
“檀鸾对外宣称,青莲道尊乃得陆玄机生前警示,传其修为,自愿陨落。”谢斩慈字字如凿,“然真相如何,剑尊心中,想必有数。”
元亨剑尊沉默。他当然有数。他可谓是九州中最了解青莲、玄机二位道尊的人,云笈书院覆灭一事,他就亲自去过那处废墟,看得分明。
书院的护山大阵被人动了手脚,这等布置,非工于心计之人多年布置难以做到,谢斩慈不过一介客卿,在书院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光景,又不擅阵法,如何做得?
不过是陆玄机那老道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罢了。
至于青莲道尊,他最是惜命,又最是谨小慎微,自行剥离心莲与自戕何异,这漏洞百出的说辞,骗得过九州天下人,却唯独骗不过他元亨。
“云笈书院覆灭与我无关,陆玄机以夺舍之法残害子孙,不过咎由自取,至于青莲道尊,确实死于我手,”谢斩慈坦然承认道。
“我杀他,是为父仇,也为黄泉关下那百万被弃子民的亡魂,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罡风卷过,掀起元亨剑尊空荡的袖管。他依旧沉默不语,唯有齐子骞踏前一步,嗤笑道:“什么百万子民?谢斩慈,你莫不是魔气冲了神魂,痴人说梦?”
“师尊!”楚寒铮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道,“若非我随尊主入黄泉,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但如今黄泉关封印已破,百万遗民如今尽数在西漠之中,师尊若不信,我可以道心起誓。”
他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齐子骞倒吸一口冷气,看向一直静默不语、面沉如水的元亨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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