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云笈书院时常待客,客院占据了极大一方地界,但此时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地宾客陆续抵达,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唯有池少游所居这处,周边屋舍均被空置,门前立着两个值守弟子,眼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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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

    闻言,她郑重地道:“多谢谢道友。”说罢,也不再多言谈,只专心于给谢斩慈化上女子妆扮一事来。

    “我见到一人,被一柄匕首上所附带的死气控制心神,做出违心伤人之举。”谢斩慈低低道,“而那柄匕首死气,和当日污染惊虹流霞剑的,乃是同源。”

    戚秋露送至院门,目光复杂地掠过谢斩慈的背影,终是低声道:“师尊,谢道友,万事小心。”

    “何事?”戚秋露急急抬头。

    戚秋露本就聪颖灵巧,得谢斩慈一句点拨,心中郁结也散开大半,她能成为明霰的亲传弟子,在大比上以那般决绝的碎本命剑之法战胜池少游,又何尝真的是怯懦之人。

    静室内陈设雅致,熏香袅绕。

    明霰收回目光,半晌才低声道:“尚可,届时你以轻纱覆面,收敛气息,只走在我身后,莫要开口,非相熟之人,应当认不出你身份。”

    因是要扮作明霰弟子,故而谢斩慈的妆容打扮,均是和戚秋露素日相仿,一袭月白裙裾衬得他身量极高,肩线削窄,腰肢却韧如青竹,较之戚秋露柔和婉约,多了几分疏朗清气。

    可谢斩慈眉骨本就立体,鼻梁挺秀,即便敷了女儿家的脂粉,那五官的线条依旧带着一种凛冽的英气。

    “他疏远你,是因你亲眼见他狼狈;他变得自大,是因唯有如此,方能掩盖心底那点自知理亏的惶恐。”

    “我不能确定,但极有可能。”谢斩慈颔首,“他那时神色恍惚木然,若他真是被那邪物所控,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便非出自本心。”

    戚秋露浑身一颤,眼眶倏地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只低低道:“那我该如何?”

    由于只得用凡人手法妆饰,戚秋露给谢斩慈化妆的过程,就耗去了小半个时辰,几人心中有所牵系,也顾不得调息,将和池少游见面的细节又一一商量过,便到了次日天明。

    守门的弟子见是明霰,连忙上前行礼:“霜华真人,您来了。池姑娘正在静室修养,道尊吩咐过,若有丹阳剑宫长辈探望,自当放行。”

    明霰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袖袍一拂,化作一道清冷的遁光,载着二人朝池少游所居的客院南方方向而去。

    尤其那双眼睛,纵然被收去了银芒,只余下深潭般的墨色,可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依旧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如何?”谢斩慈开口,声音压得低柔。

    明霰走在最前,一袭银白道袍衬得她身姿如竹,清冷出尘。谢斩慈垂首跟在她身后半步,月白裙裾曳地,行走间莲步轻移,虽略显生硬,却不显眼,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墨的眼睛。

    谢斩慈微微侧首,银眸冷冽:“我方才所言,只是其一。在小衍洞天中,我尚有一桩发现,或许能解他心魔之困。”

    不消多时,待谢斩慈去里间换了衣裙,往主屋去见明霰时,已是彻头彻尾变了一番模样。

    戚秋露怔住了,呼吸骤然急促:“谢道友的意思是……当日师兄他闯入侧室,破开禁制,也是因为……”

    戚秋露方才的妆容并未刻意描摹艳色,只以薄粉匀了肤色,扫了些许胭脂在颧骨,唇间点了淡绯。

    明霰淡淡“嗯”了一声,径直推门而入,谢斩慈也亦步亦趋,尽量收敛周身气息,将金丹威压压制到极致。

    谢斩慈三言两语,第一句虽然看似不留情面,其实也是戚秋露这些天来自己心中的困惑,她对于自己替庄涟隐瞒一事究竟是助庄涟还是害庄涟,也一直没有决断。而最关键的、点破死气控制一事,则是给了戚秋露开解庄涟心结的机会。

    最妙的是那张脸。

    “正因你如此想,他才愈发沉沦。”谢斩慈打断她,语气淡得像月光,“他当日未曾承担,事后便只能逃避。心魔劫里困住的,从来不是什么兰台旧事,而是他不敢面对的怯懦。”

    他说着,目光落在戚秋露颤抖的手上,道:“庄涟与我并无交情,我本不愿多牵扯此事,你可告知庄涟死气惑心一事,若能勘破这一层,心魔自解,结丹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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