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谢斩慈立于殿中,承受着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审视与威压,他神色平静,心中却是一片清明,方才三言两语之间,他已然感觉到,这殿中暗流汹涌,他的事不过是各方角力博弈的由头与棋子罢了。

    太溪谷医道冠绝九州,青莲道尊更是当世医道圣手之一,他亲口证实谢斩慈昔日病症与求医经过,又有霜华真人旁证。

    那银白雷芒的暴烈、惨白流焰的死寂、苍黑真水的浩瀚,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中自如流转、相生相克,最终归于平静,这并非仅限于他口中的可控,而是已经圆融化一。

    “然而,其症结不在肌理魂魄,非药石可医,鸾儿便携其前往丹阳剑宫,自惊虹真人手记中寻得以壬水真解为基,行水火相激、阴阳炼雷之法,后此子循之修炼,如今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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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迎着坤元道尊的目光,开口道:“回禀盟主,晚辈所引白火,是天生所有,来历晚辈不知,早年七日一焚,灼烧肉体、神魂、灵力,令晚辈多年困扰。”

    他身后,霜华真人明霰欲言又止,似要说些什么,但明阳道尊略一抬手,她便垂眸敛目,不再有丝毫动作。

    殿中气氛为之一变。不少原本目光闪烁、隐含猜忌之人,神色缓和了些许。修仙界中,身负诡异传承或体质者不在少数,只要根源清晰、可控不滥,且并非邪魔歪道,多数情况下并不会被群起攻之。

    坤元道尊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下:“明阳宫主稍安,齐长老也请慎言。今日请谢小友前来,是为查明原委,非为争执旧怨。”

    谢斩慈沉声道:“不过,承蒙大比几日见闻,晚辈如今将此火彻底炼化,如今已成道基一部分,得以控制。”

    她目光转向谢斩慈,语气缓和了些许,“谢小友,大比之中,你最后所引白火,凶戾异常,有焚灭万物、规避常法之相,闻所未闻。你可知其根源,又是否可控?”

    随着他话音渐落,他掌心的银白雷芒骤然一变,时而转为一点森然死寂、静静燃烧的白焰,时而又转为一团浩瀚博大、中正平和的苍黑水球,满堂寂静无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响起一片嘈嘈切切的私语,更有甚者,看向谢斩慈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对异类的猜忌和怀疑。

    他双目虽覆青绫,却仿佛能洞悉一切,面向大殿中央,缓缓道:“昔年,此子确曾身负奇症,七日一轮回,受阴火焚身蚀魂之苦,寻至我之亲传弟子檀鸾。”

    然而下一刻,谢斩慈便翻腕抬手,掌心一点银白雷芒吞吐,他再度开口,声音沉稳:“昔年晚辈因白火之患,曾上太溪谷求医,方寻得将这白火与晚辈体内壬水根基互相祭炼,以成雷元之法,暂且得以压制。”

    “谢斩慈所言非虚。”此时,一个清越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青莲道尊。

    谢斩慈话音方落,掌心三色轮转的景象,已让满堂寂然。

    剑主之辩

    青莲道尊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其中信息,却重若千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明阳道尊瞬间沉下的脸色,语气中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讽喻:“如今宫主想要将那位身负龙血的妖女重新认回门下,若真如此,齐某倒是要代天下剑修,道一声佩服了。”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丹阳剑宫与无妄剑宗不睦已久,齐子骞这番话,看似为谢斩慈开脱,实则字字诛丹阳剑宫之心。

    谢斩慈正要开口,齐子骞却轻笑一声,打破了短暂沉寂:“明阳宫主此言差矣,惊虹流霞剑已认他人为主,怎还算得上是丹阳剑宫之物,何须要谢小友给你交代,还是说……”

    明阳身后静默不语的霜华真人明霰,此时也适时接续道:“不错,昔年檀小友携谢斩慈来剑宫中求取师兄典籍,我观他确是壬水根基不假,故而允之。”

    明阳终究是执掌一大剑宫的巨擘,瞬息间便压下了怒意,冷冷道:“齐长老休要混淆视听,仙剑真意消散是实,此子身负诡异白火亦是实,两者关联,必须查清。至于我丹阳剑宫家事,还轮不到无妄剑宗过问。”

    “谢小友,大比决赛之中,你引动的那白火,究竟是何来历?你可知,惊虹流霞剑其中蕴养的一丝壬水真意,因助你平复异力,已然彻底消散。此事,你需给丹阳剑宫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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