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在你手中名正言顺？”池少游的指缝间，鲜血蜿蜒而下，浸过剑镡，淌过莹白如玉的剑身，却并未滴落，“你拿到这剑也有三年，为何惊虹流霞剑不曾认你为主？”

    庄涟面色青白一片，这几日的大比中，他仗着仙剑出尽风头，不料如今池少游不仅当众点破仙剑不曾认他为主的事实，甚至以血为祭，几乎是自他手中，夺走了惊虹流霞剑。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擂台上下，寂静得可怕。

    话音未落，他身动，剑出！

    然而下一刻，磅礴的水灵之气骤然溃散，层层水幕被剑虹从中整齐地分为两半，化作漫天淡蓝色的光点，纷纷扬扬落下，尚未落地，便消散在空气中。

    不再是先前那等雍容中正的沧浪，亦非凝练决绝的水线。这一剑，快得只剩下一道扭曲的虹影，狠得撕开空气发出裂帛般的尖啸，直取池少游咽喉！

    他知道自己本不该惊慌的，惊虹流霞剑是属于丹阳剑宫的，是明霰散尽千金买回的，也是剑宫授意、明霰首肯，亲手交到他手中的。可如今面对池少游那双仿佛跳动着赤金火焰的双眸，他没来由觉得心虚。

    庄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池少游，看着那柄在她手中光华渐渐内敛、只余剑身微微嗡鸣、仿佛终于寻到归宿般安然的长剑。

    庄涟见状，一咬牙，双手飞速结出数个法印，召出无数道水色屏障挡在身前，他能身居丹阳剑宫首徒，自然也不仅仅靠的是这把剑。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还需些时日，更何况即便尚未认主，这柄剑不也握在他手中，屡克强敌么？

    “妖物！”庄涟冰冷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显得有几分外强中干，“惊虹流霞剑在我手中名正言顺，与你何干！燕师伯何时有你这样一个徒儿，莫要坏我剑宫清誉！”

    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三年苦修，日夜温养，不断尝试着勾连剑中灵息，原来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没有庄涟那般繁复华丽的剑招，没有分化万千的虹影霞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烈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赤金剑虹，自下而上，逆斩而出。

    惊虹流霞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铮鸣，起初似是痛苦呜咽，旋即转为江河奔涌般的浩荡长吟。

    “还我！”庄涟又惊又怒，只觉得与惊虹流霞剑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正被一股更原始、更炽热的力量强行切断，“你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庄涟握剑的手，指节寸寸绷紧，青白泛起。惊虹流霞似有所感，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呜咽般的颤鸣。

    池少游低笑一声，似是讽刺，似是满足，她双掌松开，那剑却并未掉落直接在地，而是被她鲜血淋漓的手，握住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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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退，反进。

    她的双手，麦色肌肤上，此刻竟浮起一片片细密而精致的赤金色鳞片，流光溢彩，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而尊贵的美。

    但眼前的这一幕，却颇为直白地告诉他，惊虹流霞剑从未认可过他，他所有的风光竟然俱是一尊沙上楼阁，风吹便散。

    宽大黑袍如乌云怒卷，袖中双手猛地合十，向前推出，在面门前合十，竟是徒手抓住了惊虹流霞剑的剑刃。

    剑未至，凛冽的杀意已激得池少游黑袍猎猎作响，眉心赤鳞纹路骤然亮起，金红光芒流转，宛如活物。

    庄涟曾自我安慰过，惊虹流霞剑原先的剑主是燕寻霈，他如今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若是有朝一日得以和燕寻霈一般在仙门大比中夺魁，又以弱冠之年结丹，必然能得到仙剑认可。

    “好啊。”池少游见他疯狂情状，脸上却勾起一个十分昳丽的笑容，“那便还你一剑。”

    “庄道友。”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师尊的惊虹流霞剑，用得可还顺手？”

    池少游立在原地，任由天光照亮她眉间那道炽烈如焚的赤金鳞纹，她的神色不似谢斩慈于天罡寺中所见那般狂狷轻佻，而是颇为平静，恰似无悲无喜。

    庄涟脸色一变，想要收势，却已经来不及。那霞光流彩的剑身已被池少游紧紧抓住，他这一收势，反而使得剑柄脱手而出。

    他料定，池少游功法和惊虹流霞剑壬水本性不符，纵然嘴上说得好听，不过外强中干罢了。

    惊虹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