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文瑶一舞动天道，那又何妨？

    谢斩慈周身那凛冽如枪锋的气息迅速敛去，对着文瑶，亦是郑重还了一礼：

    谢斩慈目送她身影没入人群，反手将兀自低鸣的白龙骨枪负回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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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斩慈恍若未觉。

    观礼席上，青莲道尊依旧端坐于舒云仙子身侧，檀鸾静静立于其身后半步，抬起眼，隔空望来。

    最后那返璞归真的一枪，几乎抽空了他此刻丹田内近半的雷灵之力。

    文瑶直起身，不再多言，只对谢斩慈微微颔首，便转身跃下擂台。

    身处那天音中央，谢斩慈更是感悟最深。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声音与云雾构成的天地囚笼，四面八方皆是敌，却又寻不到着力之点。

    台下惊呼四起，皆是目眩神迷，激动不已，高台之上，舒云仙子更是目露赞许之色。

    他谢斩慈来这一世，便不是为了顺应天道而来。

    “文仙子承让。”

    他没有试图以雷力粗暴地炸开这看似柔韧无匹的云气音域，反而将磅礴的雷力极致地收敛、凝练。

    身为师尊，她自然知晓，此舞系文瑶自行所悟，较之飘渺仙宗的幻音流云诀，更有几分暗合天道的韵律。

    “天音流云，不及道友枪中真意。谢道友神通惊人，文瑶，甘拜下风。”

    旋涡之中，天音回荡，每一缕风、每一片云都似乎成了那奇异音律的载体与延伸，从视觉与神魂两个层面，施加着沛然莫御的压力与束缚。

    她顿了顿，又道：“今日谢道友以实力昭示道心，以纯粹破我虚妄，前怨尽消。他日若有机会，愿再与道友论道切磋。”

    文瑶保持着最后一个舞姿，僵立于原地，她怔怔地看着胸前那距自己仅毫厘之差的森冷枪尖，又缓缓抬眸，望向枪杆尽头，那个面色沉静如水的青年。

    半晌，文瑶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复杂难明、却又释然的笑意。她后退一步，脱离枪尖所指，微微躬身：

    天道韵律，无边云霭，在这道贯透一切、破灭虚妄的枪意前，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无数细密却坚韧的音波与云气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不仅束缚肉身动作，那无孔不入的天音更试图直接撼动他的神识。

    焦躁、过往、乃至胜负之念，在此刻皆被摒弃。

    那天音流云舞引动的天地韵律，对他神识的消磨、对灵力的捆缚，远超寻常术法。

    漫天流云逸散，清越天音戛然而止。

    礼罢，两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对大道的追求与对对手的认可。

    “白虎位，第三场，胜者云笈书院，谢斩慈。”

    一枪既出，云开，音散。

    声音清澈坦然，再无半分芥蒂。

    一舞起，擂台之上风云色变。

    旧日那点纠葛，在这倾力一战之后，已然随着流云散去，随着雷霆寂灭，再无痕迹。

    灵气被那奇异的天音与流云轨迹引动，盘旋汇聚，以文瑶为中心，渐渐形成一个笼罩半座擂台的、缓慢旋转的云气旋涡。

    台下喧嚣再起，议论声沸反盈天，多是惊叹方才那惊艳一舞与破舞一枪，亦有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探究、忌惮、钦佩，不一而足。

    谢斩慈闭目，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平息，唯余一片深邃冷澈，如同雷暴降临前最沉寂的夜空。

    枪身触及脊骨的瞬间，一股深沉疲惫与灵力剧烈消耗后的虚乏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四肢百骸。

    与文瑶这一战，看似他最后以纯粹枪意一鼓破之，胜得果决，实则凶险异常。

    手中白龙骨枪上的雷光，竟也被那无处不在的流云之力层层消磨、压制，光芒略显暗淡。

    罗刹血棘

    飘渺仙宗几名女弟子立刻迎上，簇拥着她离去，低声关切询问，文瑶只是摇头，唇边带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执事长老深深看了台上两人一眼，尤其是气息已恢复平稳、目光沉静的谢斩慈，眼中闪过激赏，随即朗声宣布：

    他此刻心神，已不在胜负，亦不在周遭纷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曲折莫测的身法。他只是简简单单，向前踏出了一步，刺出了一枪。

    “当年兰台城之事，是文瑶狭隘，执着于表象，未能体察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