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前日,庄某于坊市偶得鲛绡,虽不及仙子平日所用,却也堪一观。”

    庄涟的声音随风传来,比记忆中低沉了些,少了几分少年锐气,多了刻意压制的平稳。

    他推门而出,并未惊动廊下值守的弟子,身形一晃,已如一抹幽影融入庭院更深的黑暗,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掠出了揽星轩的阵法范围。

    果然,戚秋露就站在不远处,默然垂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一枚旧剑穗。

    然而,那火鱼不仅炽烈霸道,更灵动非常,每一簇都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不过数次呼吸,一条火鱼寻隙而入,重重撞在剑修护体灵光之上。

    陆观爻神态却倏然轻松,脸上已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道:“那是自然。走吧,你的比试完了,本公子的还没开始呢。”

    “朱雀位,散修,无名客胜。”执事唱喏声响起。

    他一整日在揽星轩内打坐调息,平复心神,然而青莲道尊那无声无息却中如山岳的威压,及檀鸾转身离去的背影,仍然萦绕于心。

    河道在此处分岔,水面倒映着两岸高低错落的楼阁灯火,光影被水流揉碎,漾开一片片迷离的金红。

    河岸夜风带着水汽的湿凉,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心头的郁躁。

    谢斩慈白日里心乱如麻,便借口回去调息,不曾留下观赛,陆观爻也随他的便,调侃两句便放行。

    谢斩慈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指间的青莲纳虚戒。

    谢斩慈的脚步,在此微微一顿。

    那位无名散修收手,流火如有灵性般倒卷而回,没入其袖中,未在擂台岩面上留下一丝灼痕。

    他未施展雷步,只沿着白玉栈桥,向着与白日云台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她的声音柔和惯常,但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文瑶并未去接,甚至目光都未在那鲛绡上多停留一瞬。她抬起眼,道:“庄道友客气了。飘渺仙宗用度自有章程,外物不敢轻受。道友心意,文瑶心领。”

    比斗尽数收场,弟子们重归客院,揽星轩内又是一片喧嚣,更激得他难以定心凝神。

    谢斩慈的目光如冷电,追索着那袭黑袍消失的方向,但人海茫茫,气息混杂,转瞬便再难觅其踪。

    那剑穗式样简单,边缘已有些磨损。

    夜色如泼墨,沉沉压在平舆州上空。

    本身这位客卿便是独来独往、冷情冷性之人,唯独在面对那位太溪谷亲传时才会如坚冰乍破,他已见怪不怪。

    “火法诡异,非正非邪,收放由心,非寻常散修所能为。”谢斩慈语声沉冷,方才那黑袍人操控流火的手段,精妙更在威力之上,尤其最后火鱼归巢般的敛息,近乎道法自然。

    执而成妄

    灵光应声破碎,剑修闷哼一声,倒飞下台,胸前衣袍焦黑一片。

    谢斩慈记得这张脸,明霰的亲传弟子,庄涟。

    一袭水蓝绡纱宫装的文瑶背对河岸而立,身姿依旧端雅,只是那背影在昏昧光线下,透出几分罕见的疏冷。

    她对面的人长身玉立,着一身颇为讲究的流云纹锦缎长衫,发束玉冠,如同浊世翩翩佳公子,反而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衬得有些突兀。

    谢斩慈骤然想起昔年月见崖的花海,与其在此处被嘈杂所困,不如出去走走。

    他微微侧头,似乎隔着人群,朝谢斩慈与陆观爻所在的方向,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旋即转身,悄无声息地跃下擂台,没入熙攘人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更何况不知是否是谢斩慈的错觉,在见到那位朱雀擂台上的黑袍散修无名客后,陆观爻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白日里云台上的灵光剑影、呼喝喧嚣,皆已散入更阑。

    他手中托着一方玉盒,盒盖微启,内里一段水色流光潋滟的织物在夜色下泛着柔光。

    越远离核心区域,属于散修盟管辖的、那种混杂着市井喧嚣与灵力波动的独特气息便愈浓。

    说罢,他施施然转身,朝着玄武擂台的方向行去,广袖流云,仿佛只是去赏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

    “看出了什么?”陆观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折扇已抵在下颌,星目中没了惯常的散漫。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眼中隐隐闪过一丝银芒,寻找另一个本该与庄涟形影不离的身影。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