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对手石钧早已扛着重剑立在台中。他身材壮硕如铁塔，筑基后期的灵压浑厚扎实，见谢斩慈登台，咧嘴一笑，声如洪钟：“云笈书院谢道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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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露重，夜凉风寒。”他抬眼，望向墨蓝穹顶上渐次亮起的疏星，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缓，像在陈述某种事实，又像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嘱托，“明日还有硬仗，早些回去调息才是正理。”

    石钧脸色骤变，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雷劲自枪尖轰然涌入，沿着重剑、手臂，直摧心肺。

    散修，无名客

    说完，他不再停留，青色氅衣在渐起的夜雾中拂动，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不疾不徐地离去。

    翌日，天光未透，平舆州上空已聚起各色法器宝光，宗门旌旗。

    “我也想知道，如今的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这四座擂台呈四象方位分立，各自占地更广，台身岩纹已转为暗金，边缘镌刻的古老符文在曦光中隐隐流动，散发出远比昨日坚固浩大的灵压。

    两人竟都是首战。

    他抬眸望向对面水镜，镜中正缓缓浮出对战名录，他的名字赫然与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并列，对方出身无妄剑宗，名唤石钧。

    台下观者远比昨日更众。

    话音未落，他足下猛然一踏，擂台岩面闷响，整个人已如蛮牛般冲撞而来，手中那柄门板宽的重剑毫无花哨，当头劈落！

    谢斩慈垂眸看向掌心玉符，符上光华流转，凝聚成字迹，青龙位，第一场，竟是首战。

    谢斩慈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瞬，转身，一步踏上了青龙擂台。

    这意味着，他无法去看檀鸾的比试了。

    但旋即，他眼底那抹意外的怔然化开，缓缓道：“我亦如是。”

    她素手轻扬，四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分别落向四座擂台中央，化作四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涟漪荡漾，逐渐显出今日对战的名录与擂台。

    随后，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朝着揽星轩的方向，踏着被露水渐湿的石阶，一步步离去。

    那里，一抹素青身影正被几位同门环绕。檀鸾今日换了件更利落的青色劲装，他正被几位同门围着，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脸色似是比昨日好了一些。

    辰时正，清越钟声再起。

    云台之上，六十四座岩纹擂台经过一夜休整，禁制黄芒流转更显沉凝，而数量已锐减至四座。

    他只是看着那抹青色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谢斩慈到得极早。

    谢斩慈立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挽留。

    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扫过对面白虎位擂台下已然聚集的人群，掠过更远处朱雀、玄武两座擂台，最终落向太溪谷弟子所在的区域。

    檀鸾闻言，反而微微一怔。

    若是往常，谢斩慈或会以雷步周旋，寻其破绽。但此刻，他心绪莫名躁郁，不闪不避，玄衣身影骤然前冲。

    舒云仙子凌空踏云而至，水色裙裾拂过晨光，她依旧噙着温雅笑意，声音传遍四野：“今日四象擂台，两两对决，胜者晋级三十二强。签位已定，请诸位依玉符所示，登台论道。”

    他依旧一身玄衣，白龙骨枪负于身后，立在云台东侧青龙位的擂台边缘。晨风猎猎，鼓荡他衣袍，却吹不散眉宇间那抹凝冻的寒意。

    谢斩慈望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檀鸾用这种平淡漠然的语气说话时，便意味着对方已下定了决心，只好微微颔首，道：“我信你。”

    枪尖与重剑锋刃对撼，爆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隔着百丈距离与人潮喧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碰。檀鸾几不可察地对他轻轻颔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安抚般的笑意，随即又转回头去。

    他正欲收回视线，眼尾余光却瞥见白虎位水镜上浮出的字迹，首战，檀鸾对阵散修盟一名弟子。

    他虎口崩裂，鲜血迸溅，那柄以沉铁铸就的重剑竟被这一枪点得向上高高荡起，中门大开。

    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檀鸾忽然抬眼望来。

    迎着那开山重剑，背后白龙骨枪铿然入手，枪身银雷爆闪，一记再简单不过的直刺，悍然对撞。

    剑风沉重，竟带起低沉呼啸，隐有山岳倾压之势。

    各宗门世家的长老、未曾晋级却欲观战学习的弟子、闻风而来的散修，密密麻麻环绕在擂台外围的观礼席与半空悬浮的玉台之上，人声如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