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再遇文瑶

    谢斩慈收回目光，面色冷硬如常，唯有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陆观爻笑着点头，示意书院众人跟上。

    “观爻公子驾临，万流滩蓬荜生辉，盟主特地吩咐，给云笈书院诸位安排了上善区安歇，飞舟可直入，怎么来这外港挤着了？”

    平舆州万里沃野铺陈开来，地势平坦如砥，城池聚落星罗棋布，河道纵横交错，在日光下宛若银亮丝绦。

    谢斩慈没有回头，手反握住背后枪身，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与内里奔腾的雷意，只淡淡道：“正好。”

    流云飞舟御风而行，星斗阵纹流转不息，将琅琊州的烟雨楼台远远甩在天际线之后。

    身上也并未穿那件简朴的灰色僧衣，而是身披猩红袈裟，如一团炽烈的血火。

    他在找一抹青影。

    谢斩慈没应声，目光却扫过熙攘人流。

    转过一排临时搭建的灵材摊位，谢斩慈的目光骤然撞上一个抱臂而立、身着僧袍的高大身影。

    陆观爻目光在烈烽身后空空荡荡的空地上打了个转，笑意淡了两分，“烈烽小师父怎得孤身在此，天罡寺莫非只你一人参与大比么？”

    “如何？”陆观爻摇着乌钢星扇走近，扇尖遥指港口外围连绵不绝的坊市，“平舆州无主，故散修盟势大，不立山头，亦无城池，这里实力为尊，倒隐合大比氛围。”

    那散修盟执事在前引路，步履带风，两旁拥挤的人潮被盟中灰袍修士无声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谢斩慈随书院众人走下云舟舷梯，震动顺着靴底传来，远处似有人斗法，灵爆声闷如滚雷。

    “怎么？”陆观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扇尖在掌心轻敲两下，似笑非笑，“要我替你算一卦，看今日红鸾星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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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河滩上多是些小门小派和外来散修，他一一看去，并不觉得有什么能引起陆观爻兴趣之人。

    “别绷那么紧。”陆观爻的声音懒洋洋响起，折扇在他肩头不轻不重一拍，“大比明日才开，今日不过是小打小闹。”

    为首那名中年修士面容精悍，腰间悬挂散修盟的令牌，远远便拱手朗笑：

    是烈烽。

    谢斩慈按着栏杆，俯瞰下方人头攒动的景象，目光沉静。

    “不必。”他迈步跟上队伍，玄色衣摆割开燥热的风，“我自有分寸。”

    陆观爻走到他身侧，凭栏而立，发丝与广袖一同被风卷向后方，语气难得收敛了几分玩笑：“此去平舆州，风云汇聚，各路天骄皆欲借此扬名。”

    哪怕理智清楚，檀鸾随太溪谷队伍前来，此刻多半在更核心的接待区域，而非这龙蛇混杂的外港。

    正如陆观爻所言，此地并无高耸入云的仙家山门威压四方，反倒显出几分世俗红尘的喧嚣鼎沸。

    此处位于平原腹地，此刻已是千帆竞渡，各式飞舟、灵兽坐骑穿梭往来，旌旗招展，灵气波动杂乱却蓬勃，尽显八方汇聚之势。

    谢斩慈走在陆观爻身侧，目光始终扫视着两侧攒动的人头与林立的旗幡。

    但他素养极好，也不多劝，侧身一引：“那公子请随我来，外港人多眼杂，莫冲撞了贵客。”

    若非他那一身横练肌肉和鼻梁处贯穿的横疤，这般收敛打扮起来，倒真有几分出家人的气度。

    谢斩慈默默颔首，平舆州虽热闹，却不显得杂乱，飞舟越是靠近港口，嘈杂的声响越是涌来。

    飞舟并未直接驶入核心区域，而是循着散修盟划定的航道，落向一片名为万流滩的巨大停泊港。

    他今日未执禅杖，仅带了戒刀，赤红发茬剃的极短，几近青皮，脖子上挂了一圈佛珠。

    数日航程，只在弹指一挥间。

    散修盟的灰袍执事在码头上吆喝指引，几个小宗门的弟子正为泊位争执。

    更远处，一队驭兽修士骑着铁爪鹰隼低空掠过，掀起一片骂声。

    话音刚落，码头东侧的喧哗声浪陡然拔高，几名身着干练深灰劲装短打的修士快步迎来。

    陆观爻轻笑道：“看看热闹罢了，执事莫怪。”、

    中年修士的目光扫过拥挤嘈杂的码头，显然并不知晓这里究竟有何热闹可看，吸引了这位大少爷。

    待舟身阵纹光华稍敛，前方云海豁然开朗。

    “哟，陆观爻。”他不称少主，大步迎上，“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