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谢斩慈维持着躬身呈递的姿势，不敢抬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丹田内那枚灵力几乎耗尽的银白雷符艰难转动，一缕纤细却精纯的银白色雷芒自指尖溢出，如丝如缕，小心翼翼地注入青玉灯盏之中。

    “你每日于此，将雷霆之力渡入灯盏。我会将此灯置于鸾儿榻前三尺，借你雷元为薪，燃灯炼化他体内死气。”

    “品相尚可，可惜，”青莲道尊语气平淡无波，“晚了。”

    只要檀鸾活着，只要那一线生机未绝，他这三日的出生入死便不算毫无意义。

    谢斩慈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凝。

    他伸出尚且完好的右手，五指虚悬于灯盏上方寸许。

    青莲道尊根本未曾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打发他，让他认清自己的无能罢了。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在意那株被弃若敝履的灵草。

    青莲道尊打开玉盒，指尖捻起那株九死还魂草。

    “道尊请吩咐。”谢斩慈的目中升起一丝渴望。

    谢斩慈看着那盏灯，心下了然。此法既能利用他雷霆道基的特性，又将他隔绝在外。

    青莲道尊转身面向药室，袖袍拂过，室内景象在竹帘缝隙间一闪而过。

    “那檀鸾他……”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床头一只白玉盏空空如也，盏底残留着些许金红色的药液残渍，散发着醇厚温和的浩瀚生机。

    借助他体内雷霆拔除死气，是否意味着他能够进入药王筑中，见到檀鸾？哪怕檀鸾眼下仍然昏迷着。

    他等着道尊查验，等着那句或许能让他进入药王筑看一眼的许可。

    屋外，谢斩慈闭紧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雷元，不敢有半分杂念。

    但旋即，青莲道尊袖中飞出一物，打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念想。

    谢斩慈猛地抬头：“道尊这是何意？”

    那是一盏古朴的青玉灯盏，灯盏无芯，底座雕作莲台形状，花瓣间镂空，内里盛着半汪清透碧绿的灵液，散发出与道尊同源的清净莲香。

    青莲道尊微微侧首，对他的平静略显意外，却也只是淡淡道：“既然回来了，便开始为你第二条约定吧。”

    谢斩慈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那股支撑他狂奔千里的气力仿佛瞬间抽空，踉跄着退了两步，靠住松树才未倒下。

    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玉盒，轻飘飘地飞向廊下，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被当成棋子也好，被刻意刁难也罢，比起榻上那人可能面对的结局，这些都轻如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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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盏底座莲瓣微亮，碧绿灵液被雷元一激，腾起淡淡的青色光雾，莲香似乎浓郁了半分，顺着风飘入药室。

    他看了一眼，随手将其抛在廊下的药篓旁，那里堆着些待处理的普通药材，灵草混入其中，瞬间黯然失色。

    药王筑内，檀鸾枕边另有一盏样式相仿的白玉灯盏，灯芯无火自燃，焰色青碧，与屋外谢斩慈掌下渡厄灯的灵韵同步摇曳。

    “此灯名渡厄，可转承雷元。”青莲道尊声音冷淡。

    “他无事就好。”谢斩慈低下头，轻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药香氤氲的榻上，檀鸾依旧静静躺着，但面色已非之前的死寂青灰，唇上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叶分九瓣，色如枯血，瓣尖莹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生于至秽之地，却将那一线先天生气养得十足。

    一抹近乎虚脱的神色掠过他苍白的脸庞，眼底银芒黯淡下去，却透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药已服下，死气暂稳，命保住了。”青莲道尊打断他，语气疏离依旧，“至于道基能否重塑，修为可否重修，尚需时日。”

    “开始吧。”他对着榻上无知无觉的弟子轻声道，袖中手指微动，榻前玉灯光焰一长，开始一丝丝抽离檀鸾经脉中沉寂的灰黑死气。

    “鸾儿的道基崩毁，死气蚀髓，别说三天，便是一刻也等不得。”

    “丹阳剑宫、飘渺仙宗、四海阁三日前就送来诸多仙草赔罪，其中便有一株九死还魂草，比你取来的这株，品相强上十倍。”

    青莲道尊静立榻边，蒙眼青布朝向屋外，感知着那缕隔帘传来的雷霆气机，神色淡漠如古井无波。

    “晚辈遵命。”他应得干脆，甚至没有去看竹帘后的方向，径直走到渡厄灯前，盘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