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但他动作未停，指尖牵引着那缕微弱却纯净的青碧生气，缓缓渡入王老四眉心那缕盘踞的死寂黑气之中。

    只见那附着在青针上的灰黑死气，甫一触及这青碧光华，便如残雪遇沸汤，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竟开始丝丝消融。

    他口中的王老四，便是那修士。这几人同病相怜，一同挣扎至今，眼巴巴看着唯一可能救命的人，心中那点指望绷得快要断了。

    “可那是死气……”刘头儿惶惶道。

    他指尖力道与角度极其精妙地控制着，那消融褪去的灰黑之气并未彻底散于无形，而是在青碧光华的牵引与淬炼下，颜色由死寂的灰黑，渐次转为幽青、淡青，最终凝为一滴剔透如露的碧色精粹，莹然生辉。

    他未出声打扰，只将目光转向外侧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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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百姓听出他言外之意，颤声道：“仙师是说，这疫病，乃是人祸？”

    窝棚内外，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

    但旋即，王老四印堂处那令人不安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而他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色，竟随之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谢斩慈扯了扯檀鸾的衣袖，侧身贴近他，压低声音，道：“兹事体大，就这样直言出来，稳妥吗？”

    檀鸾左手将那青针从王老四掌心抽出，灰暗的死气凝成实质，附着在青针之上，他右手并指虚点，指尖有青碧光华凝聚，带着一种近乎凛冽的纯粹生机。

    他们虽然修为低微，却也知道，生死二气乃是生命流转本源，一旦沾染上死气，莫说修为受损，就连性命也难保。

    “仙师，”刘头儿声音发干，“王老四他，是不是没救了？”

    队伍中，刘头儿等人的脸色已然变了。

    谢斩慈眸光微凝，道：“若是人为，这疫病已遍及绥兰、青梧二州，究竟是什么手段，才能造成如此之广的牵连？”

    尤其是刘头儿等稍有修为在身的散修，更能感受到那气息本质的惊人变化，死生逆转，竟在一息之间完成。

    谢斩慈已将方才所见详细刻入玉简，抬眼见檀鸾神色，心知这死气之变，恐怕比预想的更麻烦。

    檀鸾目光未移，只以极轻的气音回应：“若是寻常疫病，我依寻常诊治即可，但此乃以生祭死的逆天之术，若不点破根源，只治表症，不过数日，死气复涌，百姓仍难逃厄运。”

    “因此，我此举也并非逆天改命，只是将诸位体内被外力扭曲、淤塞的本源生机重新导引归位罢了。”

    他身后几名散修也纷纷拜倒，激动难言。亲眼见同伴从鬼门关被拉回，那冲击远胜千言万语。

    檀鸾微微侧身，避了半礼，只道：“快起，分内之事。”

    生气触及黑气的刹那，如一滴清水落入浓墨，转瞬即逝。

    刘头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赤红：“仙师大能！仙师大德！”

    刘头儿皱眉深思，道：“三川口并非是疫病初发之地，仙师是说，从疫病的来源，可以追查到幕后之人？”

    檀鸾点头，又转向棚内惊恐惶惑的众人，声音清越道：“诸位，其中关窍，我能看出来的，已经尽数道出，眼下也需要诸位的协力，为我们提供线索。”

    “此次疫病，并非寻常瘟疠之气，而是有心之人以秘术妄图扭曲天地之间生死二气的自然流转，造成死气逸散，侵入百姓体内，造成瘟疫之相。”

    檀鸾眸中太素青光流转到极致，瞳孔深处仿佛有阴阳二气旋生旋灭。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惊得满棚人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间，眼神里惊慌与恐惧交织。

    檀鸾目光沉静，内蕴深深的忧虑，他轻轻颔首，道：“不错，方才诊治诸位时，我只是心有猜测，但见过修士被疫病所染后的样子，我已有八成把握。”

    檀鸾睁开眼，眸中倦色被清光压了下去。他看向刘头儿，又扫过队伍中其他面色惶然的修士，缓声道：“并非如此。”

    一名百姓也急切接口，谢斩慈认出他是在码头的一位脚夫：“我记得，应当是从望川城中，随船舶漕运最先传来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仍旧温和：“死生虽异，本属同源，各位均是生机未灭，因人祸而陷于死气缠身之危。”

    檀鸾额间汗意更浓，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此举对他消耗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