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他顿了顿,促狭一笑,道:“夜凉了,谢道友初入道途,还是回去好生休息,稳固修为吧。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不待谢斩慈反应,他玄色身影向后轻轻一退,便如融入夜色般,倏然消散在原地。唯有崖边残留的一缕清冽星辉气息,证明方才并非幻梦。
我和你走
谢斩慈回到客院时,已是深夜。
院中灯火已熄,唯有廊下一盏风灯摇曳,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推开自己那间厢房的门,脚步却是一顿。
檀鸾一袭青衣,端坐在临窗的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正就着窗外透入的星月光辉静静翻阅。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望过来,微微一笑。
“见你久久未归,便知你必有所遇。”他合上书卷,声音平和,“恭喜谢道友,大道之门已开。”
“你怎么来了?”谢斩慈问。
檀鸾将书卷轻轻置于案上,道:“你可忘了今夜是何日?”
谢斩慈心中一惊,在燕寻霈故居悟道时,他确实是彻底忘了时间的流逝,前往丹阳剑宫三日路途,在剑宫又度过四日,恰好七日。
按照以往的规律,今夜子时前后,那阴寒蚀骨、焚烧生机的痛楚,必将准时袭来,从无例外。
他脸色不自觉地白了一分,先前因悟道成功、凝练出一丝壬水灵力而短暂压下的隐忧,此刻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方才在崖边与陆观爻对峙时,体内那缕白火就因他心神波动而略有躁动,此刻被檀鸾点破,那蛰伏的威胁感瞬间变得清晰而尖锐。
“是今夜。”谢斩慈的声音有些发沉。
“子时将至。”檀鸾起身,走到房间中央,袖袍轻轻一拂,几道微不可察的青色灵光没入房间四角。
一层柔和而坚韧的屏障悄然升起,将室内与外界隔绝开来,既能防止内部气息外泄惊动他人,也能阻挡外部干扰:“本该恭喜你入道,但此刻更需护你周全。”
谢斩慈也不再多言,走到榻前,盘膝坐下,阖上双眼。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窗外,栖霞山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天边冷月洒下清辉。子时,到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阴寒的灼痛,自丹田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仿佛万根冰针刺入骨髓,又似烈焰在血脉中燃烧。
谢斩慈身体剧烈一颤,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里衣。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嘴角却仍有一缕血丝渗出。
丹田内,那新生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壬水灵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起白火狂暴的反应。
他周身皮肤下,苍白的火纹如活物般蜿蜒浮现,所过之处,皮肉发出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嗞嗞声。
屋内温度骤降,寒意刺骨,却又诡异的伴随着一种焚尽一切的灼热感。
“定心守神,勿抗勿纵!”
檀鸾的声音如清泉击石,穿透谢斩慈意识中翻腾的痛楚与混沌。他一步踏前,双手掐诀,周身泛起温润如玉的青色光华。
那光华并不炽烈,却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一种中正平和的镇压之力。
青光如水倾泻而下,温柔包裹住谢斩慈颤抖的躯体。
青白二色光芒接触的刹那,发出滚水浇雪般的刺响。
青光所至,狂暴肆虐的白火势头猛地一滞,仿佛被某种坚韧而柔和的巨力强行压制、捆缚。但白火凶戾异常,即便被压制,仍如困兽般左冲右突,不断消磨、侵蚀着青木灵气。
檀鸾面色瞬间苍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他修为虽已至筑基,但这白火之诡异霸烈远超预期,更与谢斩慈性命相连,令他诸多凌厉手段无从施展,只能以最笨拙也最耗费心神的方式,以精纯青木灵气强行构筑牢笼,将那白火一点点压回谢斩慈体内。
这过程缓慢而凶险。
檀鸾必须将神识精细控制到极致,青木灵气需如最灵巧的手指,既要压制白火,又绝不可伤及谢斩慈已如风中残烛的经脉脏腑。
每一息,他体内的灵力都在飞速流逝,心神承受着白火反噬传来的阴寒与暴虐冲击。
谢斩慈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冰寒中沉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寸寸碾碎、冻结,又在某种温和力量的拉扯下勉强拼合。檀鸾的声音似乎从极远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
“守神归一,观想灵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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