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命轨天定

    话音落下,殿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檀鸾身上。压力陡增。

    一位坐在明阳道尊左手边、面庞红润、身形微胖的长老捋了捋胡须,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檀小友,太溪谷悬壶济世,老夫素来敬重。但妖物化形,关乎重大,非比寻常伤患。你年轻识浅,这‘太素目’神通,果真能看透妖物心性本源,确保其永无堕魔之虞?”

    这话问得颇为直接,甚至隐含一丝对檀鸾资历与能力的质疑。

    檀鸾神色未变,迎向那位长老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回禀长老,晚辈修为浅薄,不敢妄言能洞彻未来,预知永劫。太素目所见,唯当下灵脉、神魂、本源之相。”

    他语气平和却坚定:“日前探查,池少游道友体内妖力流转圆融通透,灵光清澈,不染血煞怨秽,神魂与肉身契合无间,未见丝毫被魔念侵蚀之兆。此乃晚辈依神通所见之实情。”

    另一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鹰的长老冷冷接口:“此刻无虞,未必将来无患。妖物天性终究与人有别,受本能驱使,或遇机缘诱惑,心性易变。

    檀小友一句‘当下无虞’,便要让我丹阳剑宫承担未知之风险么?”

    檀鸾沉默一瞬,缓缓道:“长老所言甚是。未来心性,关乎自身抉择、际遇造化,确非任何神通或保证所能禁锢。

    晚辈以太溪谷弟子身份,以医者所见陈述事实,旨在说明池少游道友‘此刻’绝非邪魔,亦无必然入魔之根基。”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扫过诸位长老,最后落在居中不语的明阳道尊脸上:

    “医者之道,在于扶正祛邪,救死扶伤,亦在于给予生机与可能。若因担忧未来莫测之患,便对眼前灵光清澈、未行恶事之生灵施以严苛禁制甚至扼杀,恐有违天道好生之德,亦非正道磊落所为。”

    “晚辈愿以所见事实为凭,陈情于此。至于剑宫最终如何决议,自当由道尊与诸位长老,权衡利弊,慎重定夺。

    晚辈陈情,非为强迫,只为呈现一隅之见,求一个不至于因出身而断尽前路的机会。”

    他这番话,既坚守了探查所见的事实,表明了愿意作保的态度,又将“保证”的范围限定在“当下状态”,并坦诚未来不可预知,同时抬出了“天道好生”“正道磊落”的大义,又将最终决定权谦逊地交还剑宫,可谓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位长老闻言,神色各异,有的微微颔首,有的依旧皱眉深思,但先前那种隐隐的质疑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

    一直端坐上首,未曾言语的清微道尊明阳,此时缓缓抬起眼睑。

    他目光深邃,并无逼人锋芒,却自然流露出一宗之主、大乘修士的沉凝气度。他看向自己的女儿明霰,又掠过檀鸾与垂首静立的谢斩慈,最后,视线似乎投向殿外无尽的云霞深处。

    “檀小友所言,有情有理。”明阳道尊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平和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太溪谷济世之心,青莲道尊教诲有方,老夫感佩。霰儿护持之心,宗门亦非不能体谅。”

    明霰眸中微光一闪,似有希冀升起。

    然而,明阳道尊话锋却是一转:“然而,剑宫立世数千载,庇佑一方,门下弟子逾万。老夫身为宫主,首要之责,在于宗门传承不绝,弟子安危无虞。些许风险,于个人或可承受,于宗门,却需慎之又慎。”

    他目光落回明霰脸上,那目光中有为人父的复杂情愫,更有为一宗之主的冷静决断:“池少游之事,非独霓霜峰私事,亦关乎剑宫清誉与未来安稳。檀小友所见,乃当下,而宗门所需思量,需及长远。”

    “父亲……”明霰上前一步,声音微紧。

    明阳道尊抬手,止住她的话语,继续道:“为此,老夫日前已传讯云笈书院,请动一位精擅占卜推演的相师前来。云笈书院承天机一脉,于窥探命理气数一道,颇有独到之处。

    且其立场超然,与太溪谷一般,不涉我等宗门内务。其所见,或可补太素目当下之察,添一二未来之参详。”

    此言一出,明霰脸色微变。檀鸾亦是眉头轻蹙。谢斩慈心中骤然一沉。

    云笈书院原著中提及不多,盖因在故事开始之前,它就已经被魔尊谢斩慈灭门,那时“谢斩慈”立于血泊之上,他身边的池少游用足尖将染血的星阵图碾为齑粉,冷笑道:“不知这些推演天机之人,能否推演到自己今日之死?”

    书中的云笈书院有无推演出那场浩劫,谢斩慈不知道,但眼下的云笈书院,看到的未来若是这样的结局,别说池少游,他自身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这明法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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