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没有预兆，一股直接刺入灵魂深处的尖锐寒意骤然爆发，苍白火线骤然明亮，死死勒紧水核，将那一丝刚刚泛起的共鸣涟漪粗暴镇压、吞噬。

    几乎是一种本能，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苍黑水核，几乎难以察觉地悸动了一瞬。如同沉睡的深海，被遥远的月光拂过，漾开一丝微澜。

    谢斩慈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出血痕。他依言竭力收敛几乎要溃散的心神，固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引导着檀鸾渡入的温和灵力，与体内那股狂暴阴寒的冲击对抗。那感觉，如同在怒海狂涛中死死抓住一块浮木。

    青叶梭穿梭在云气之中，四野寂寂，唯有舟身破开气流的微弱呜鸣。

    片刻之后，在檀鸾精纯灵力的持续安抚和压制下，那白火的躁动终于缓缓平息，重新归于沉寂，谢斩慈喉头腥甜渐退，气息却仍动荡难平。

    自穿越以来，这具身体多数时候被阴寒的灼痛和虚弱占据，但眼下体内的药力如春日溪流，持续不断地滋养、修复着他受损严重的经脉与脏腑，带来细微的麻痒与暖意。

    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光膜外，几颗游离的、带着润泽清凉之意的淡蓝色光点吸引。

    而在身体之外，他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肉眼不可觉察的气息。

    舟内药香、茶香、安神香的清冽气息交织，时间仿佛也在这平稳的飞行中变得缓慢。

    檀鸾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灵舟渡海仅靠修士支撑颇费灵力，故而都会刻下聚灵阵法，以引动天地灵气为舟楫，借势而行。”

    他歉疚道：“你身处聚灵阵法之中，一时灵机牵引，本能引动阵中游离灵气，也是正常，是我疏忽了。”

    “谢道友！”檀鸾一直分神留意着他，此刻神色一变，手中书卷无声滑落。他身形一闪已至谢斩慈身侧，一掌按在其后心灵台穴，另一手并指如风，连点其胸前数处大穴。

    檀鸾并未立刻松手，指尖青光流转，仔细探查谢斩慈体内状况，尤其是神魂受损情形，眉头越蹙越紧。半晌，他才缓缓撤回手掌，脸色略显凝重。

    只是尝试引动，便已招致如此反噬。那白火对灵气波动的敏感与敌意，远超想象。

    那淡蓝色光点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也缓缓向他靠近。

    他感觉到檀鸾身上传来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稳定而强大。

    谢斩慈见他面露自责，反倒宽慰道：“无妨，而且方才，我确实感应到了外界灵气，尤其是水属。我丹田内的水核，亦有共鸣。”

    “凝神，守一！勿要抗拒我的灵力！”檀鸾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清越的语调直接贯入谢斩慈混乱的识海。

    与此同时，那缕紧紧缠绕着水核的苍白火种，猛地一缩！

    “你方才这是在尝试引气入体？”檀鸾看着谢斩慈惨白如纸、冷汗浸湿鬓角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问道。

    他闭上双目，思绪逐渐放空，气息沉入丹田，仿佛不借助檀鸾给他的内视之法，也能感悟到体内那一缕微弱却执拗的壬水灵根，于气海深处缓缓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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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在左舷侧缓缓推移，云层染上越来越深的金红色。

    檀鸾见他陷入沉思，也就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古旧书册，静静翻阅起来。

    谢斩慈眉心骤然一跳，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逆血冲上喉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迸现，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水中捞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沛然温和的青色灵力汹涌而入，化作无数道涓涓细流，迅速护住谢斩慈剧烈震荡的心脉与识海，同时如同最灵巧的织网，将那骤然爆发、试图进一步肆虐的阴寒白火之意层层包裹、安抚、压制。

    舟内静谧，唯有檀鸾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谢斩慈凝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平静，却仍有一丝隐忧与难以忽视的紧迫感。

    舟行云上，无声向东。

    船尾处，赵叔的方向则是一种更为沉厚坚实的淡黄气息。

    谢斩慈心中一动，难道那便是天地灵气？

    而在更外围，青叶梭的淡青光膜之外，是无垠虚空，那里漂浮着更为稀薄、更为混杂的点点微光，五色皆具，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我亦不知。”谢斩慈回答，“方才只觉看见无数光点，和我丹田中隐隐有所感应，便下意识将其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