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2/2)

    不听称谓，只观神态，宛如一家三口。

    她是留洋回来的千金小姐，没有男女大防的避讳。对面坐着的女子，漂亮归漂亮，可惜穿旧式裙衫，梳旧式簪髻。像一幅宣纸泛黄墨色褪淡的国画，沉闷，单调，索然无味。

    月历哈哈大笑，有莠把牌胡乱推散，直说：“不来了不来了。”

    鹿安清甜甜应一声我的亲亲好侄儿。

    月历偏头，盯看有莠的左手，她的拇指推着食指中指正不停摩挲。

    鹿安贫的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自然知道她俩干了什么，他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亮。

    眼熟又眼生的感觉，鹿安贫毫无印象，将手杖换只手拎，欠身比划个握手的动作。

    一只大手越过他的小手，先将麻雀牌抓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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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女焦点瞬时落在鹿安贫身上。

    从前是倜傥的风流，如今是沉稳的风流。

    “你好。”

    基本的体面要留，旁人来看，这两人的手还是握了。

    “哟，怎么有张九条？”

    遂又说：“孟老板，也很高兴认识你。”语气透出骄矜，雪白柔荑向前伸出，晾在空气里。

    殷小姐有些不自在，站起身，伸手道：“鹿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乖。”鹿安贫俯身探手，打出另张东风，反手抱起月浩官，动作娴熟流畅，立定在有莠身后。

    他掌心还扣了张麻雀牌，手指相碰之前，技巧地用牌面扫了下对方指尖。

    鹿太太顿时笑成一朵花。

    不比她，是西洋的油彩画，朝气逢勃，是新时代的女性。

    殷小姐红着脸落回座位，话题开始在鹿安贫这一趟外出公差所见所闻及其家人有问有答之间周旋，和乐融融。

    孟有莠吭哧吭哧闷笑，扭过身问：“你刚抓了张什么牌？”

    孟有莠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月历挑挑眉毛，做了个挽发的动作。

    月浩官跟着喊：“奶奶，姑妈。”

    左手起落之间，鹿安清的三筒已经换到有莠面前，有莠本来的九条换给了鹿太太，而鹿太太靠边摆放的一筒换到鹿安清的手边。

    准备偷牌。

    熨挺西装，礼帽手杖，俊美的脸上蓄起小胡子，平添几分落拓闲雅。

    “咦？”月浩官扬起小脸，视线顺着大手的方向往回收，短且干净的指甲让开后，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眸。

    是九条。

    没人注意，孟有莠少了张牌。

    他单手抱着孩子，弯腰鞠躬：“母亲，三姐。”

    “干爹？干爹！干爹！干爹！”

    鹿太太和鹿安清发现不对，一人拽着有莠一只胳膊，直叫耍赖，鹿安贫起哄该罚该罚，月浩官的小手巴掌拍个不停，就在殷小姐觉得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月历在她旁边坐下，笑问道：“殷小姐，这块料子喜欢吗，做件风衣吧，很快就能穿得上了，眼下就到中秋了……”

    “哎呀？我这牌，一筒哪来的！”

    有莠察觉，用口型无声说：手生，紧张，好久没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