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心理医生(2/2)

    不多。藤言雨的语气平静，她说你16岁那年家庭重组，你和一个继兄的关系……比较紧张。来了伦敦之后，你在用一些药物来调节情绪。仅此而已。

    我知道。你妈妈提过。

    藤言雨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动作很轻，笔尖几乎没发出声音。

    而敏锐的人，有时候比危险的人更让人害怕。

    你看上去很累。

    我是学画的，她说，美术学院。

    藤言雨。混血，三十岁左右，地址发给你了。

    那幅画面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第一次咨询结束的时候，藤言雨送她到门口，说：下周这个时间，如果你想来，直接上来就行。

    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如果她不是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笔茧是她画了十几年磨出来的，自己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他就像一幅挂在光线恰到好处的位置上的画，你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那些细节精妙得让人想伸手去摸。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她走出诊所大门的那一刻起，街对面一辆停着的黑色轿车里，有人隔着车窗看着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仅此而已。

    刚才在诊所里，藤言雨问她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茧的时候，他的目光掠过她的左手手腕。

    可他却一眼就看见了，那种观察力让她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又有些奇怪地被冒犯。

    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影子。

    李希法盯着他手指交叉的姿势——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钢琴家的手。

    我理解你不信任这种谈话。我也不信任。但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纯粹的约定——你每周来一次，聊四十分钟，我记一些笔记，然后你离开。你要是觉得没用，下次可以不来了。

    她希望我能帮到你。藤言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藤言雨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目光不急不缓，像是在读一张不太难懂的地图。

    李希法在心里笑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郑世越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医生叫什么？

    他看见了那些针眼。

    李希法？他放下钢笔，微微笑了一下，请坐。我是藤言雨，你可以叫我藤医生，也可以直接叫我言雨。

    李希法下意识把右手缩了缩，藏在腿侧。

    昨晚睡得好吗？

    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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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希法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唐婉到底说了什么，但以她对母亲的了解，她大概会把这些事包裹在青春期叛逆小孩子不懂事生活压力大之类的套话里，像给一颗苦药裹上一层糖衣。

    不好。

    她出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刚从心理诊所出来。

    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茧，笔茧。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指，微微笑了一下，我猜你是经常拿笔的人。画笔，或者是铅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李希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时候。

    李希法浑然不觉。

    他已经坐回了那张皮椅里，重新拿起那支银色钢笔，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

    你画画？藤言雨忽然换了个话题。

    李希法坐下来，隔着茶几，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

    ……嗯。

    电话挂断。

    李希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沙发里：……好。一次。

    李希法把左手缩进口袋里，攥紧了拳头。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但又觉得不自然，只好又靠回去。

    知道了。

    她在地铁上坐了三站，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她什么都跟你说？

    他转过身，看着她：但至少来一次。

    然后他放下笔，十指交叉搁在膝上，微微前倾：你妈妈跟我说了一些你的情况。她说你在国内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来了伦敦之后，状态也没有好转。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们今天只聊你想聊的。

    她正在往地铁站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藤言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和他在逆光里转身的轮廓。

    那个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拨了一个电话。

    沙发很深，靠背柔软，她陷进去的时候感觉像被一团温暖的空气包裹住。

    他看见了，但没有问。

    她跟你说了多少？她问。

    阳光在他浅灰色的毛衣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轮廓在逆光里显得柔和而分明。

    经常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