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理发师(2/2)

    零零无从应答，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也没那么想知道，随后一脸颓废的跛着脚，漫无目的地向前缓步走去。

    理发师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癫狂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十几名白发老人疯疯癫癫地从桥中央狂奔而下，不分男女，状态诡异、神志涣散。他们面色死白无血色，眼周乌青溃烂，褶皱干瘪的面皮死死贴在骨头上，模样扭曲。统一的制式衣歪歪扭扭套在身上，步伐混乱，毫无章法地冲到桥底，疯魔般四处张望。

    这群老人眼神空洞涣散，嘴里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地喃喃呓语，语调飘忽诡异：“他下来了……他刚刚跳下去了……”

    见女孩不再回话，理发师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耐，手抚着腰，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后：“喂，我说你这小屁孩，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乱走？在这里的人早就没有了人性，个个都是吃人的野兽。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在他们眼里，就是最鲜美的食物……”

    理发师忌惮底下的人群，不敢上前，只能站在桥上焦急呼喊。

    “啧，小屁孩，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照这样下去，你今天怕是要死在这儿。”理发师满脸戏谑，语气带着肆意调侃。

    “喂！喂！小屁孩！你看不见这群人都是失智的疯子吗？快回来！”

    可零零却置之不理执意往前。河面之上，赫然漂浮着一具尸体。那身形面孔无比熟悉，是她见过的她看见过这人的模样。她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急切的欣喜，强忍着下体撕裂，快步朝着桥岸奔去。

    “嘿——你这小屁孩……”

    岸边那群神志癫狂的老人同样急不可耐，争先恐后就要下河拖拽尸体。

    零零突然驻足，满眼疑惑：“这里的人，会吃人吗？”

    “这里有河，难道没有鱼吗？”

    “佳灵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呢？

    “我靠！他们在干什么？”理发师满脸骇然，失声低喝。

    零零却莫名被一股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朝桥底走去。冥冥之中，她似乎看见浑浊的河水里，漂落着什么东西，一个她觉得需要看看的东西。

    “跳下去了……他跳下去了……”

    所有人滚动着喉结，不停反复做着吞咽的动作，面目贪婪，死死盯住河面。双目浑浊猩红，焦灼等待着什么坠落。

    “我要自杀！我要自杀啊！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偏偏不让我死！”

    就在这一刻，河面漂浮的尸体突然一动，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姿态搅动水流。踏入河水的老人们瞬间僵在原地，双目空洞呆滞，死死盯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人影。

    与此同时，零零终于跌跌撞撞跑到桥底，她望着水中挣扎的人影，脱口喊道：“小胖？是你吗，小胖？”

    “所以这里就是佳灵？”理发师也同样看着四周说道。

    水中暴虐挣扎的身形僵住，所有动作尽数停歇。少年满脸泪痕，怔怔地望向岸边的女孩，嗓音沙哑又恍惚，轻轻呢喃：“零零？”

    “那…那是当然。佳灵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炼狱，在这里，只有做铸工、卖身体，才能换来吃的。”

    下一瞬，凄厉至极的哭嚎突然炸开，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片幽暗天地：“啊啊！我要自杀！我要自杀！”

    那人疯狂愤怒地拍打着水面，四溅的水花逼得围拢的老人连连后退、仓皇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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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