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诞生日(2/3)

    水滴溅落在屏幕上，扭曲那个数字的边缘，钱闰暗灭手机，将整张脸埋在双手之间。

    宋书阳一阵心惊，怎么不久前看着还好好的人，竟会一夕之间病得这么重。

    “情况还是不稳定？”

    宋书阳留在外面，陪钱闰坐着，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医院这边需不需要有人来帮忙。

    从前小飞是最注重仪式感的人，苏老师每年都给他亲手做蛋糕，煮长寿面，他说这是代表着好好长大的一天。

    恋爱之后，钱闰更知道他有多别扭和可爱，一到生日前不久，他就会悄然兴奋起来，总想猜出钱闰要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偏偏又不肯真的提前知道，一定要生日当天拆开，说要保留神秘感才叫惊喜。钱闰总是故意逗弄他，拿礼物吊他的胃口，让他猜来猜去，假装要告诉他的时候，再看他捂着耳朵气哼哼跑开的样子。

    “嗯，”钱闰点点头，比划了一下，“病危通知书我都签过四张了。”

    好像他已经静静地躺在这里很久了——久到钱闰都不知该怎么说服自己，他一定还能好起来。

    医生同意了，钱闰点头平静道：“替我多看看吧。”

    重症监护室门前是难得的清净，他问出那句话时，落针可闻。

    这五年有没有人在他身边给他庆祝生日？

    时间不言不语，竟流逝得这么快，钱闰用拇指抚了抚屏幕上的数字，霎时模糊了眼前的色彩。

    “妈，”按着自己的膝盖，钱闰忽然开口，“他得的真的是普通胃病吗？”

    沈文霞竟然还没走。

    度过最危险的阶段，医生说他有了一定的意识，叫他的名字时会有反应，偶尔也睁开过眼。

    的确是，7月22日，小飞的生日。

    “可你也该休息休息了，这么熬着……”宋书阳语带担忧。

    “不怕小飞，针已经打完了，咱们在医院了。”

    这大概是他过得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吧。

    双腿打颤，电击样的疼痛从左膝传来，钱闰终于维持不了苦苦支撑的平衡，身体向边上一歪，被母亲的手接住，扶着他坐在了轮椅当中。

    钱闰伸手贴在玻璃上，贴着那个难以触及的虚影。

    护士来给他抽血冲管，生理盐水推入导管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接着很快恢复了安静。

    “会不会我将来还要站在这儿，这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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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阳是跟武岩丰结伴来的，东西交到了他手里，武岩丰提议想要去看看赵逸飞。

    钱闰摇头说：“不用人，进也进不去，有个家属在外面候着就行。”

    ——今日大暑。

    “我不行，”他一口否决，“我得守着。”

    快下班的时间，钱闰打给了宋书阳，请他去一趟自己家里，帮忙送了件东西过来。

    钱闰垂着头喘了喘，熬过这一阵磨人的刺痛。

    七月已到了下旬，两天后，日历跳出一条自动提醒。

    钱闰可以出院了，但此时让他恢复自由，也与住在医院并无分别。

    他每天早上都会守在窗外看看赵逸飞，中午和晚上再详细问一次他的情况，其余时间就坐在病房外，跟每一个心力交瘁的家属一样——只不过缠着头又裹着腿的模样看上去要可怜得多。

    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病骨支离，人事不省，任凭钱闰怎么呼唤和祈求，都不肯睁开眼冲着他再笑一笑。

    钱闰缓慢地摇动轮椅，沈文霞也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他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罢了。

    他还会像从前一样虔诚地在蜡烛前许愿吗？

    “我回病房，您忙吧，沈院。”

    溽热的盛夏时节要到来了，晃了一眼，他又划回来仔细看看日期。

    一天一夜后，不知是不是钱闰的许愿奏效，赵逸飞终究平安顺利地熬过了让他度日如年的72小时，转入了未知长短的恢复期。

    沈文霞没有回答，钱闰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落寞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