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值得(2/3)

    他心里很乱，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突然之间，展露在他面前的这个小飞和他一直以来所看到的很不一样。

    他的脊背抖了抖，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那我有话问你，可以吗？”

    钱闰几乎不敢再问下去。

    “你相信他。”钱闰的声音像梦游般飘忽。

    钱闰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当年的“九一六案”因为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舆论，能顶住重重压力提出重审，市局上下都流传着是林卫军充当了保护伞的缘故。

    “还有给苏老师换病房，也是申之滨主动的？”

    “我不知道他拿了多少好处。林卫军告诉我申家已经打通了检察院的关系，案子很快就会重审，接下来证据方面就要靠我们刑侦。”赵逸飞把当初的一切如实相告。

    “一个副支队长就值得你这样吗？”钱闰上前半步，扶住赵逸飞的肩膀，问，“是因为苏老师吗？是不是因为苏老师的病，你需要钱……”

    “算不上，他要一张投名状，我刚好做得不亏心。”

    “你……”钱闰的呼吸一滞，看着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赵逸飞屈膝蜷缩起来，胳膊环抱住自己的小腿，头埋进去，蜷成很小一个人。

    “你用不着给我找理由，”他目光清寒地注视着房间的角落，“在你看来是区区一个‘副支队长’，对我来说当然很值得。”

    “总之，这个案子申家要无罪。”

    钱闰望着他手足无措，叹气道：“我们不说这些了，我什么都不问了好不好？”

    “我答应他了，”赵逸飞一瞬不瞬地直视钱闰，“这个案子如果能办成无罪，他会给我一个副支队长的职位。”

    “可是林卫军这样的人能信得过吗？他就答应给你一个副支队长你就要犯纪律碰红线，申之滨这个案子程序有问题，你这么做经不住查的！”

    “你！”钱闰气结，使劲向后捋了捋头发，骤然想到什么，又问，“那八十万，是你主动开口向申之滨借的吗？”

    他却狠狠推开了那双手，摇晃两下，干脆靠着桌子滑坐下来。

    赵逸飞点了点头，眉又拧起来，掌根往胃里压得更深了些。

    “你先坐下，小飞。”钱闰抢上前来揽着他，想把人扶到沙发那边去。

    “现场有留着死者指纹的管制刀具，有被撞伤那个同伙的口供，有法医的验伤报告。我相信他没什么可奇怪的，你就因为他看出来他故意撞一个碰瓷的人、因为他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就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地上凉，别这样坐着。”钱闰心疼万分，弯腰想把他拉起来，忽然又想起上次在酒店，这样做却让人疼得更厉害，只好松了手，跟着半跪在他身边。

    赵逸飞摇头打断了他的急语。

    “钱少爷，我不犯纪律不碰一点红线，你告诉我怎么能让他信我？”

    “好。”钱闰抚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回答。

    赵逸飞腾出一只手来按住上腹，再抬头道：“我当然敢答应他，申之滨不可能故意杀人，即使没有监控我也敢百分之百这么说。”

    “那林卫军这么急着跳出来帮申家难道只是为了主持正义吗？”

    钱闰心中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可一时之间千头万绪，他又分说不清。

    “所以你——”

    “是因为我自己。”

    赵逸飞凄凉地看看他，问完这句话，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似的，闷哼一声，捂着上腹猛地低下头去。

    “我想当这个副支队长，不为任何人，就为了我自己……因为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可以吗？”

    “我相信证据。”赵逸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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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是，要利用林卫军？”电光石火间，钱闰想明白了赵逸飞当初的心思。

    “是他提出来要给我，我坚持打的借条。”

    钱闰的手顺着赵逸飞的双臂滑落，想要开口，好像开口亦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