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要(2/3)

    赵逸飞汗如雨下，垂着的头微微点了点，护工接手拿过吊瓶，架着他进了洗手间。

    “你是……”

    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电话拨通了——可对面的小飞很冷淡，只说了不到十个字，再无其他。

    无由的胜负心驱使，他觉得自己输了。

    他这样一定会回血。钱闰又急又气，有需要的时候怎么就不懂按一下呼叫铃呢？

    人走后，他又做了做心理建设，才敢趴到窗子边上，头晃一下，往里看一眼。

    护工人还在发懵，顺着他的手指回头看见赵逸飞的样子，连忙跑了进去。

    护工大抵上了年纪，没认出他曾经来过。钱闰飞快地用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护工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似乎还在怀疑此人图谋不轨。

    缓过一会儿，好在赵逸飞是没有栽下去，开始想要自己站起来。他的手先试了试抓着床栏，似乎觉得不太好发力，又改成扶着床头柜，换了几种姿势，才吃力地把身体从床上撑起来一点。胳膊虚软地不停打颤，他好不容易努力站直了，从头顶摘下吊瓶，朝门边走过来。

    太阳正是直射过来的时段，刺得人什么也看不清。他只能一边眯起眼，一边反复如此许多次来适应光线。

    钱闰再也等不了，咬牙准备推门的瞬间，护工拿了药刚好回来。

    门敞着，钱闰听见他又在吐了。

    他们真的已经分开了，也许他根本不该自讨没趣。于是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赵逸飞，以任何方式。

    分手后赵逸飞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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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能行，他还在输液——钱闰刚焦急地想到，下一秒赵逸飞果然因为牵动了输液管，皱起眉捂住了脖子。

    简直像个来发布任务的npc似的。钱闰应付地点了下头，回了声：“不送。”

    “快快！”钱闰顾不上解释，推了推人的后背，一手朝里面指。

    钱闰往后又撤了一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

    一定还是疼，这么些药输进去到底都有什么用。钱闰无理取闹地在心里怪罪起它们来。

    等对方快步进了护士站，钱闰才继续往病房里面看。

    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他说：“我还有事，记得你答应的，不去见他。”

    渐渐地，他才看得见床上那个人。

    赵逸飞右手捂着嘴，左手举着吊瓶，输液管一晃一晃地荡来荡去，他一步一停地往卫生间门口挪。

    身体果然还是支撑不住，只走了几步，赵逸飞就扶着墙慢慢弯下了腰。

    “他有说什么吗？”钱闰低声问。

    钱闰凑近一点扒着窗沿，赵逸飞脸色发白，翻身想要坐起来。

    钱闰的手就放在门把上，随时准备往里闯——还没立刻这么做，无非是忌惮着自己的冲动会不会再一次引发他那样急剧的心悸发作——换作几天之前的钱闰一定早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转过身靠在墙上，他想缓缓，暂时不再看着里面。门又突然打开，护工行色匆匆地出来，跟钱闰撞了个对眼。

    ——申之滨这个人其实不像个世俗眼光中的纨绔。钱闰终于愿意短暂地忽略掉驾车撞人这种劣迹，重新审视一下他。

    赵逸飞闭着眼，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撂在身上，看着并不舒服。床边还挂着吊瓶，他应该是没睡着，因为还在有一阵没一阵的咳嗽，钱闰听不见，但能看见他胸口在起伏鼓动。缠着纱布的右手捂着胃，时不时收紧，把被单带出一道道褶皱。

    “是要去里面吗？”护工问。

    疼痛也没让他有停下来的意思，回头看了看吊瓶，他又打算改个方向下床。撑着床板有些困难地再翻去另一边，掀开被子，缓缓抽出双腿放下，他终于坐在了床边。这一连串折腾让人开始气喘连连，脊背起伏，头一点一点地往前倾。

    申之滨有些同情地摇摇头。

    护工在教他“用鼻子吸气，慢慢吸”，一阵一阵的作呕声和水流声断断续续响个不停。

    赵逸飞不再平静地躺着，手开始来回移动，抓着被子边缘使劲拧绞。不安地辗转了几下，他猛地睁开眼捂了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