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有家了(2/4)

    很沉，很累，眼皮被灌了铅一样往下坠。他说不清这种疲倦从何而来，依稀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在什么地方？”申之滨问。

    看了一眼包装盒，他便点了点头。

    赵逸飞还有些气息不济，断断续续地讲道：“你能帮我，去我住的地方，取一样东西吗？”

    ——他的确睡得很浅，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就醒了过来。

    赵逸飞歪了歪脑袋，透过窗远远望去，湖边的垂柳在风中轻摇，枝条飘摆，浮动着灿烂的金光。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一种树——如果家门前的那棵还在，也会长得这么高了么？

    “很好找，只有那一个。”

    望了望他的背影，赵逸飞又回头合上了眼。

    “是它吗？”申之滨小心地将盒子放在赵逸飞掌中。

    “是……”

    但里面却是一只摔碎的手表——助理刚刚经由视频通话向申之滨确认过。

    也许，兜兜转转，他又走回去了。

    “我让助理去，可以吗？”

    申之滨吩咐护工帮赵逸飞摇好床坐起来，他才打开了那只保存如新的盒子。

    申之滨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赵逸飞显然是累了，这几个字几乎耗光了他的全部精神，最后又微弱地道了声谢，“麻烦你了。”

    也许他一直都在同一座独木桥上，一直都进退无路，举步维艰。

    ——听见“手表”两个字，申之滨顿时一愣，呼吸不由地急促了几分。

    “你说。”尽管已经习惯了赵逸飞的客气，但从他的神色里，申之滨依然捕捉到一丝艰难。

    苏老师很爱她的丈夫，爱她的儿子，仿佛生来就是要对世间万物奉献她饱满的爱和热情，申之滨有幸，也能位列其中。

    那时候，每天也这样混沌，疲倦，看什么听什么都像隔了一层蒙蒙的雾，喜怒哀乐透不进来，他也走不出去。每天都会想起相同的人和事，想起被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指责，想起不堪的自己，想起遥远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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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头柜的抽屉，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是手表……”

    “苏老师她会保佑你的，”申之滨微微垂首，“她的灵魂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马上安排。”申之滨目光一黯，很快起身，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可以。”他本来也没打算让申之滨亲自去跑，并未犹豫地点点头。

    ——住的地方，就是家了。但赵逸飞不爱叫那里“家”。

    再醒过来的时候，申之滨依然坐在他床前，手边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牛皮方盒。

    可他是个唯物的人，从来不相信这些说法。

    赵逸飞倚着床头，积攒了一会儿力气，轻声开口道：“之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意识没再给他深究的机会，转瞬又模糊了。

    她为他读诗、作画，带他辨识飞鸟，收集落叶，教他英文，甚至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如此数年，苏老师给过他的是正值青春年少，一段极其难忘的幸福回忆，在他迄今为止全部的人生里，也应当说无可比拟。

    此时此刻，看着赵逸飞和苏老师七分相似的眉目，想起老师的音容笑貌，他油然生出许多感伤。

    妈妈也是，比他更坚信没有救世主的存在。

    申之滨当然认得那只表。

    赵逸飞从盒子里把它取出来，安静地端详。那是一块很漂亮的手表，银白色的圈壳和表带素净又大方，没有镶钻，但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地恰到好处，工艺精良，在室内仍闪闪发光，无疑是一只价值匪浅的名表。

    赵逸飞怔了怔，笑着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