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药(2/3)

    谢家兰的语气温温柔柔,问题却是犀利地过分,见钱闰不答,她又问:“避嫌吗?”

    谢家兰这是不想告诉他。

    钱闰显然是不愿多提,草草点头道:“是,但我尊重检察院的意见。”

    “慢性胃炎,你应该知道,”谢家兰扫了他一眼,“知道吗?”又像怀疑似的,淡淡挑了下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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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一向温和示人的谢家兰甚少这样高声说话,心痛几乎从她的眉间流淌到钱闰身上来。

    “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胃病确实是这些年才有的,除了应酬,跟心情郁结关系也很大。会弄到需要住院,也是因为不够爱惜自己。”

    谢家兰对这个案子当然不陌生,整个刑侦为它上上下下跑了三个多月,来回跟检察院开会对接,主办的赵逸飞和钱闰也没少出现在她面前。

    钱闰深吸一口气问:“那他怎么会需要洗胃?”

    钱闰的双唇轻轻磕碰着,吐出几个字,如在梦中。

    可他不能不问,有些真相已经迫在眉睫,正不断叩问着他的心门。

    “我知道这是他的隐私,但是逸飞父母都不在了,我跟他,也算是半个亲人,”钱闰眼神闪烁,艰难地启齿,“所以您能不能多跟我讲讲,在法制这五年,他究竟过得怎么样?”

    她宛若轻叹地说:“差一点,只差一点,你再问这个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谢家兰的面色凝重起来,“小钱,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但这件事,真的是很严重、很严重。如果你和他是‘亲人’,我想你不该现在才来问我是怎么回事。”

    钱闰恍然抬起头,不明白她为何会有此一问。

    谢家兰沉默片刻,只说:“逸飞这个病,还是挺凶险的。”

    钱闰的眼中一闪一闪,或许是看见他动情,谢家兰终于有些松口。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爱惜”这个词。可小飞他怎么会变得不爱惜自己?

    谢家兰的语气并无什么变化,但钱闰似乎能听出她口吻中有些责怪的意思。

    “家兰姐,他当年住院,到底是因为什么,您能告诉我吗?”钱闰诚恳地再次发问。

    不能再僵持等待下去,他要一个确切无疑的答案,哪怕是一个灭顶的、他或许根本无法承受的答案。

    ——那个答案其实就在他胸中呼之欲出。

    钱闰还是不相信,“慢性胃炎就需要住半个月的院?”

    “家兰姐,我们之间是有过一些误会,都是我混账。但我现在必须知道他这五年都经历过什么,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可能对他,也同样重要。”

    谢家兰讶异地望着他,对他知晓这件事很是意外。

    钱闰双唇微张,却半个字也讲不出。是啊,天底下哪有他这样的“亲人”,对对方一无所知的亲人,即便他腆着脸大言不惭,小飞难道会承认他吗?

    “我记得这个案子,你们一直有分歧。”

    钱闰追问:“真的只是胃病?”

    “算了,这些跟你今天来的目的也无关是不是,还是不聊了。”谢家兰笑了笑。

    “他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真的是没有想过,”谢家兰叹声气,“他是个好孩子,一心都扑在工作上,生病也总扛着,反而耽误了自己。”

    钱闰却突然觉得她的眼神变了,那张充满阅历的脸上,仿佛带着种穿透一切的了然。

    谢家兰的口气有些冷,“小钱,如果你说你和他是亲人,那我其实是外人。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要来问我逸飞的事。”

    钱闰垂下头,怔怔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连发丝都有些失落地耷拉下来。

    身边的一切都安静下来,连同他的呼吸心跳,一并凝固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钱闰一下瞪大了双眼,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脸上的惊慌失措一览无余。

    谢家兰收回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因为申之滨那个案子?”

    谢家兰看看他,委婉回绝道:“这是私事啊,我也不好多说。”

    谢家兰问:“那你就是还不相信他了?”

    “家兰姐,他是不是……”钱闰的呼吸急促,声音越发颤抖起来,连不成字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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