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母子(2/3)

    是个医生——这是钱闰的第一反应。

    沈文霞认识赵逸飞。

    过了一阵，躺着的人睁开眼环顾了一圈，忽然问：“是你……还是申之滨？找的这间病房。”

    “费用我出，先安心住着，养好身体你有机会还。”

    沈文霞的话总是那么直白又一针见血，但语气格外温柔。钱闰一时有些恍惚，连他自己几乎都从未感受过母亲这般对待，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么熟悉起来的？

    这世上除了苏老师和他，竟然还有人会喊“小飞”。一个是他血肉相连的母亲，一个是他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而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两个人见过面。

    沈文霞勾出一点极难得的浅淡微笑，自然地开口问：“好点了没有？小飞。”

    钱闰简直目瞪口呆。

    沈文霞也不再逼问他，直接了当地说：“胃病不要拖着，我安排好了，多住几天院，把该查的都查一下，还有这么厉害的贫血，你要好好养身体了，孩子。”

    沈文霞点了点头，“是我给住院部打的电话，让他们安排你转病房。”

    钱闰只好木然地收回手，盯着赵逸飞高耸的侧脸看。

    钱闰的话说一半，门突然被推开了，随着“哒哒”的鞋跟响，走进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人，合身的阔腿西裤，黑色职业皮鞋，一手提着只保温桶，一手插在口袋里。

    钱闰听话地照做完，又来到赵逸飞身旁，帮他垫好后腰和头枕。

    沈文霞没管他，看着赵逸飞开门见山地说：“我看了检查报告，也跟高主任沟通过，怎么病成这样才来看呢？”

    沈文霞看了看他，眼里固然也有些疑问在，但貌似并没有先处理私事的打算。

    “不是我……”

    “沈院长。”钱闰的气息略有些紧张，微微颔首，在家以外的场合，尤其是医院里，他一向都会这么称呼。

    ——姓沈。

    钱闰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护士的发音不标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申之滨的手笔。

    床边的钱闰无意识地瞪大了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沈文霞在旁人面前自称“阿姨”，她甚至还叫了赵逸飞“孩子”。他这位冷峻的母亲从不使用这样带有感情色彩的称谓，讲谁都是“你”“我”或全名。

    沈文霞竟然会这么称呼赵逸飞！

    赵逸飞恍然察觉到了什么，问：“这间病房是您……”

    赵逸飞躲了一下，不让他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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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闰着实没想到母亲会来，连她是什么时候出差结束的他也一无所知。而且母亲怎么会提着有些眼熟的保温桶，找到这里来探望赵逸飞？

    赵逸飞难得这一点清醒，又开始算账。这些年欠每个人的他都会在心里留下一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等待有朝一日偿还分明。

    “谢谢您沈阿姨，”赵逸飞低着头，似乎下了决心才开口道，“我的条件您知道，这里不合适……”

    她直接走到了床边，放下手里的东西，赵逸飞也看见了她，犹豫地跟着问了声好，声音虚弱地喊人：“沈院长。”

    视线上移，几乎要思考一下，他才能意识到这是沈文霞，是他妈妈。

    “谢谢您，我会注意的，”赵逸飞点了点头，转瞬又要回绝，“但这几天工作多，住院还是……”

    赵逸飞微微垂眸，不知该回答什么好。

    “这边住院部的病房紧张，手续已经办好了，做检查也不要多久，听阿姨的。”

    赵逸飞撑了撑床头想要坐起来，细瘦的手腕还支不住身体，摇摇晃晃地跌回去。

    沈文霞看也没看就把儿子当义务护工指挥道：“摇一下床，钱闰。”

    ……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