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别走(2/3)

    “钱闰。”

    钱闰用双手把它捧在掌心，很轻地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赵逸飞没有抗拒，看着他，眼神中甚至有些依赖。

    他的双目中带着初醒的涣散，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缓缓转向床边。那道视线落在钱闰脸上时，忽然定住了。

    这次他听清了——是他的名字，赵逸飞真的是在梦中喊他的名字。

    “你觉得你进去，会对他有好处吗？”申之滨皱眉问他。

    这一切痛苦的源头，本来也都是他。

    好久啊，真是好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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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很烫，因为充血肿胀着，弯也弯不下去，想握钱闰的手却握不住。

    在他错失的这五年里，也曾有很多同样的时刻吗？

    好瘦。

    “……闰。”

    大颗大颗的泪滴瞬间奔涌出来，簌簌砸在被子上，钱闰泪如雨下。蹲得麻木的双腿往前挪动了一步，他几乎跪倒，扑在了床边。

    “好久啊，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忽然喃喃着问。

    一旁的申之滨好似并不意外，怅然注视着床前的人片刻，喉结微微上下滚动，转身离去，静静合上了门。

    钱闰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搁下保温桶，除此之外不敢挪动任何东西，生怕会惊醒了他。

    病床上侧身躺着小小一团人影，整个身体被掩在被子下面，勾出薄薄的肩胛线条。

    忽然之间，很轻很轻的一个声音飘落在他耳边。

    钱闰很小心地去接住那只手。

    “你回来了……”赵逸飞的声音很哑，嘴角抬了一下，是一个微弱的笑的表情。

    “将近四十度，刚刚还呕过血。”

    被子动了动，他的右手缓缓从底下伸出来——手背到腕间缠着一圈纱布，裹住了被针头扯出的伤口，白纱上还漫布着渗出的点点暗红血迹。

    钱闰想碰一碰，又动弹不得——他此刻多恨自己这双手，好像只会给爱的人带来伤害。

    赵逸飞却像是知觉到了什么，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嘤哼，不知是难受的呻吟还是模糊的呓语。

    恋爱的五年里，赵逸飞仅有为数不多几次感冒发烧的经历，钱闰知道他会在这种时候格外黏人，总是爱要人陪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赵逸飞的睫毛又轻轻颤动起来，辗转片刻，他终于疲惫地睁开了眼。

    钱闰无声地开合唇瓣，眼睫轻垂，恨不能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可以替他身受这一切痛苦。

    赵逸飞的脸颊烧得通红，左半边颧骨下却是鼓胀青紫的，比右脸高出一大截。鼻氧管轻轻绕过伤处挂在他耳后，床头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响。

    申之滨的目光里有种说不分明的感伤，最后是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钱闰想哭又想笑，就如他深以为然，又不明所以。小飞怎么好像突然忘了他们分过手，变回了那个让他曾经熟悉、如今可望不可即的爱人。

    这一次没有抵触和回避，钱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目光似乎还带着一丝惊喜。

    四面皆是安静的，申之滨远远站在床的另一侧，没有急着请他出去。

    钱闰的手立刻按上了门把，踏入房间的第一步，他就慢下来，几乎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在走。

    生病的时候，赵逸飞总是特别像个孩子。他会害怕，会撒娇，会要人哄。

    床边的人猛然抬起了头。

    他不想和申之滨吵架，此刻他在意的不再是谁对谁错，就只有赵逸飞的平安。

    睡梦中的人也许听不见，但他不舍得让一句呼唤再落空。

    “进去吧，就一眼。”

    钱闰沉默了一瞬，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护工给钱闰搬来把椅子，他恍惚地坐在了床边，赵逸飞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偶尔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他一声声都应下来。

    钱闰半蹲在床边，靠得离他更近一点。

    “诶，我在小飞……”

    钱闰嘴唇微微发抖，已然不顾自己向来爱惜的姿态，恳切道：“我想看他一眼，就看看他，放下东西就走。”

    “小飞。”

    他的嗓音很干很涩，“从前他发烧，离不开人，我都在旁边守着。”

    赵逸飞还紧闭着双眼，只有微弱的气声漫过唇边。

    他很不安，紧紧抓着被角的几根手指宛如枯枝，身体一直在往里缩。

    病房里只拉了一半窗帘，光线适中。

    钱闰已无从得知。

    赵逸飞没有醒，他只是在高热的昏沉中说着胡话。申之滨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所以才同意暂时放钱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