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关系(2/3)
“你跟魏局提一句?那不就是让她给我调动的意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钱闰此刻更觉得可悲。
如果没有这个错误的定论,或许他就不会贸然和赵逸飞分手,也不会对苏老师的病不管不问。
父亲的喟叹落在钱闰耳畔,他浑身一震,竟不知该哭还是笑。
“一派胡言!”
“如果你问我有没有人要为了讨好我给你这个副支队长,我不知道,”钱建东按了按太阳穴,瞪眼看向他,“但你要说你老子为了你混上一个副职,去跟别人求爷爷告奶奶,我还不至于!”
钱建东起身走去了里面,跟阿姨说了声什么,拿了条毛巾走回来。
一道闪电近距离劈落,窗外的雷声轰然。
“这么多年,在你的事上,我唯独跟你们魏局提过一句,让她可以考虑把你调到刑侦去,因为你学的就是侦查学,胆大心细,也适合干这个。但我从来没有为你开口求过谁,让人家给你这个副支队长,更没有做过任何钱权交易、违背良心和底线的事!”
“所以你们还真是,为了跑关系、拉交情,跟申家那帮商人勾结在一起……”
“人尽其才,我希望你有所作为,”钱建东目光幽深,“我也不说假话,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愿意让你在不合适的地方蹉跎一辈子,人还不能有这一点私心吗?”
人会有私心,即便是从小到大教给他无数道理的父亲母亲。他钱闰也不是没有私心,只是有时候维护自己原则的私心战胜了体谅别人难处的私心。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了你,也犯不着管你。”
“……我明天就去给局里打报告,我胜任不了这个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情愿回交警队去站马路。”钱闰垂下头摇了摇。
雨势渐大,天色昏黑,遥远的闷雷还在头顶不停轰隆作响。沉默的父子二人像一对彼此熟悉的陌生人,在咫尺的距离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钱建东的话语重心长。
现在的他,有什么面目再去面对赵逸飞。
钱建东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他给不出钱闰想要的、非黑即白的答案。钱闰的提拔不可能和他的身份全无关系,但的确不是他主动授意为儿子谋求的。
钱闰抽咽了一下,“呜”的一声,眼中也下起一场急雨。
“申家给别人当白手套,这是长平省公开的秘密,你和我妈去他家,不是为了见哪个大领导?不是为了办什么私事?”钱闰咄咄逼人道。
他才是从始至终,最自私的那个人。
——想当然。他就是在想当然,用自己的一厢情愿给赵逸飞和他们的关系下了定论。
这件事他今晚同样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直以来自诩“纯洁”的警察生涯,竟不知走到如今,有哪一步离开过家庭的掌控。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钱建东似乎终于被惹火了,“什么勾结,我们怎么跟他们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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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固执的儿子始终不懂得人情脉络的错综复杂,也不理解身陷其中的万般无奈和身不由己。他欣慰于儿子身上的这份赤诚纯真,又无奈于他的狭隘和天真。
室外的狂风嘶吼,他像只快被吹散的稻草人一样呆呆伫立,站了很久很久,身上未干的水珠点点滴落,在地板上印下一圈痕迹。
钱建东猛然又站起来,道:“我们唯一一次去申家,只有五年前,是为了感谢他家投资的医疗慈善基金,是你妈妈提出来的。宴会上人家问了,我才说了一句你多大年纪,现在在干什么。”
钱闰的脑中霎时闪过的是五年前他对赵逸飞说的分手、是五天前他因为赵逸飞和申之滨还有联系就狠狠吐出的“我不要了”,是如今的赵逸飞形销骨立的身姿、是他气息奄奄却告诉自己的“我不怪你”。
钱建东的气话说完,忽然又沉声道:“既然你今天问了,我一次全告诉你。”
“钱闰,你已经不小了,看待什么事情不要想当然,不要用你的眼光和思维解释一切,人都是有局限的。你理解不了万事万物,更不可能感同身受、全知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