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给你(2/3)

    钱闰双唇微动，一只手伸过去拿起文件盒，另一只手攥紧了些手里的东西。

    “你一点都没变，你觉得我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什么都能原谅，你觉得我又没那么惨了，那我做什么就都是错的，你都看不顺眼。”

    赵逸飞很短促地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道：“不用了，我不太喜欢欠别人的情。”

    桌子后面的赵逸飞怔了怔，胸膛像在忍耐着什么而剧烈起伏，听完钱闰的话忽然掩住嘴，发出了一串重重的咳嗽。这一咳渐渐地竟怎么也停不下来，咳到整个人脊背都在抖。

    最后他买了一堆常用药，装在塑料袋里，带回办公室。

    钱闰从背后拿出透明的小塑料袋，轻轻放在赵逸飞的桌角，刚刚放着文件的地方。

    中午休息时，钱闰专程出门去了趟楼下的药店。

    “五年了，你突然看见我这样可怜是不是？”赵逸飞骤然问。

    “不行就得先上医院啊，没处方有药我们也不能乱开。”店员看着他，眼神有点无奈。

    赵逸飞一直在想，从重新遇见钱闰的那一刻起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是今天这样。

    “卷在这儿……”赵逸飞费力地抬手点了点桌角，抬眼道，“咳咳……还有事吗？”

    赵逸飞听见他那一声，却好像遭了雷击，双目微红，轻攥右拳，生生把喉间的咳意都咽了回去。

    “很多，”他说，“症状很多。”

    谭骅问他“生病了”，他也只笑了笑，说最近天气变化大，备上一点。宋书阳打趣道：“你要篡谭主任的权啊。”

    他反反复复地在进与退之间犹疑，一时要靠近，一时又想远离。如果不是申之滨的那一通电话，或许他真的已经心软到完全忘记过去了吧？

    可钱闰活在自己的一套法则里。

    “钱闰，”赵逸飞很重地出声打断了他，“你觉得我很贱是吗？”

    “这个……”

    药被他一股脑塞进抽屉里，直到刚刚出门前。赵逸飞的“老毛病”到底怎么样他不清楚，胃药和退烧药不敢乱给他拿，想来想去只拿了两盒最基础的感冒药。

    钱闰张口结舌，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直起脖子，手足无措。

    “胃药，”他跟店员说，“还有感冒药。”

    钱闰是个世间难寻的好人，他很善良，他很心软，他同情弱者。他愿意加倍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爱世上缺少爱的人，哪怕是一个路边的乞丐，一个迷途的老者，一个曾经做错过事的人。

    “小飞！”钱闰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

    赵逸飞无数次想，所以钱闰天生就该做警察，在这不公平的人世间，他一定是一个好人。但他永远不会是一个好爱人。

    “我这有感冒药，你淋雨了，备上点儿。”

    店员问他：“什么症状？”

    钱闰怔怔地解释：“这算什么人情，就是一点感冒药，”转而又问，“怎么我听你又咳嗽得厉害了，是不是昨天……”

    什么样的人需要被爱，是钱闰自己说了算的。

    钱闰低头想了想。什么症状？发烧，咳嗽，胃疼，瘦了很多，脸色发灰，手有点抖……

    “我来拿下午的卷，审完了吗？”钱闰扯了个理由随口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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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这已经是两天里他第三次问出这句话，钱闰想，他究竟能给赵逸飞和自己一个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