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呢(2/3)

    钱闰没发现自己是何时停下的，就站在赵逸飞身后，等他回头看见自己，已经来不及装作无事发生了。

    谭骅十分怅惘，赵逸飞在法制支队的五年，钱闰一直刻意回避和他的一切接触，偶尔有不可避免的见面，也是疏离得可怕，几乎没再说过几句话。如今赵逸飞回来，还是刚好压在钱闰头上当了支队长，往后刑侦支队的日子恐怕难保风平浪静了。

    爱一个人碎碎念这点倒还是没变——钱闰抱起一件新的a4纸，从赵逸飞后面经过朝门外走。

    赵逸飞的手似乎刚捂着上腹，很快从身前拿开，搭在了打印机的边沿，半晌说了句：“我来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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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风已经开始带来暑热的气息，白日高悬，走廊里浮动着一层异常的湿和热，好像在彼此对抗纠缠。

    钱闰这才发觉自己看了他半天，足以让赵逸飞以为他是有话要说，于是猝然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径自往角落里去。

    赵逸飞和钱闰是同年进的刑侦支队，肩并肩一干就是七年，当初也是赫赫有名的刑侦双子星，在队里无话不说、形影不离。最后合力侦办完一起故意伤害案，同时被提拔到副处任职，不过期间不知怎么二人就闹翻了，钱闰留在了刑侦，赵逸飞则被调到了法制支队。自此以后，两人就形同陌路了。

    打印机咕吱嘎吱的底噪响了半天，忽然咔哒一下停住了，屋里顿时寂静得出离。

    赵逸飞。

    钱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赵逸飞的手上，他又不自觉地把手放在了胃部，从背后看，空骨架般的身体因为向内收着更显佝偻，肩胛骨透过衬衣，凸起得宛如山脊。

    赵逸飞背对着他正试图把卡住的纸抽出来，一边小心翼翼地发力，上牙一边轻轻咬住了下唇，从那张侧脸上露出一点肖似从前的稚气神情。

    他是真的瘦了，颧骨凸起，下颌绷得简直像把刀子。

    钱闰看着他，恍惚觉得他们真的是已不太熟悉，赵逸飞的脸颊消瘦了很多，浅蓝色的外长衬罩在一米八的骨架上，空大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干法制不用跑外勤，在办公室坐久了，原本自然的肤色也在灯下分外苍白。

    钱闰当然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随即看见了这个已经在他脑子里萦绕一天的名字。

    赵逸飞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惊讶，一手还拿着那张抽出来的纸，另一只手也忘了放下。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重逢的戏码就该刚好在此达到高潮，钱闰想，他们就会是戏里眼含热泪的男女主角。

    赵逸飞，以后他抬头低头，就是怎么避也避不开的赵逸飞了。

    钱闰推门进了文印室，里面只开了半侧的灯，因为背阴，光线昏暗不明，他刚要去墙角拿堆着的a4纸，打印机后面突然有个人直起身子。

    赵逸飞也没打算钱闰能跟他说话，有些没趣地低头苦笑了下。

    “卡纸了……”赵逸飞小声自言自语，绕到机器后面拨弄后盖，试图修理。

    “恭喜啊赵支。”钱闰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走出门外的钱闰心中也如天人交战，那是任谁也猜不透的五味杂陈。

    这时候如果再跑，就实在太像落荒而逃了，钱闰心想。

    法制支队和刑侦不在一栋楼，钱闰压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如果不算在路上或会议室门前的偶然擦肩，上次他们这样四目相对至少也在两年之前。想到以后还有数不清如此这般的尴尬时刻就要从今日始，钱闰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