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祈福 “我放的话(2/3)

    换成李昭澜愣住了，他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见这句话，张了张口，未言。邓夷宁后知后觉有些不妥，尴尬一笑，后退半步。

    他忽然伸手，将她拢起飘散的长发，邓夷宁愣了下，下意识偏过头，看见男人也蹲下了身。她立马起身，觉得李昭澜的举动有些不妥，急忙道：“殿下，此举不妥。”

    “这里好看的东西很多，难道还少一只金钗？”李昭澜揽着她肩头往前走，烟花越来越近，好像触手可及。

    火花四射，上次看见相似的场景，还是在西戎的一次战事中。那是邓夷宁第一次见到火铳，一颗颗圆圆的东西朝他们射来，在脚下炸开，散开的金属碎片刺进身体里，根本不需要贴身打斗。

    李昭澜解释：“整个四月底都是沧州的祈福日，这是他们的习俗。”

    邓夷宁走进水畔，俯身望去，河面倒映出她的眉眼。那一刻，微风轻起，水纹漾开，她的影子被吹碎的月色点亮，恍若一层柔光覆盖。

    这是宣州汇河的一条分支，处于汇河下游。

    街头大红灯笼高挂，分明不是什么节日，可大伙还是将日子过得热热闹闹。邓夷宁边走边看，街巷深处，红烛映照得暖意洋洋，孩童追逐着糖人跑过，笑声清脆。

    一盏茶的时间，烟火才渐渐变小。

    李昭澜没再深究，看着另一侧姑娘们结伴放灯，问道：“要去放一只吗？”

    天地间的万千风景，于李昭澜眼中都不及眼前这一人半分。

    李昭澜放下手：“一只金钗，送你的。”

    金链被取下整理好，她感觉李昭澜在她头上干些什么，问道：“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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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澜笑而不语。

    汇河几乎贯穿了整个大宣，最后从郅州一处流入海洋，滋润着这片土地的每个人。夜色清澈，河面铺开一轮弯月，水光潋滟，花灯随河流缓缓飘动。

    烟花一朵朵炸开在半空，几乎照亮整个沧州，就连目之所及的最远处也开始陆续升起颜色。

    邓夷宁仰着头，眼底满是流光溢彩，眉梢间倒映着漫天的灿烂。那一瞬，仿佛天地间只有这绚烂的夜色。

    李昭澜始终与她并肩，她停，他亦停。直到人越来越多，远处飘着数不胜数的花灯，她这才看清，他走到了河边。

    邓夷宁轻轻摇头，西戎战争多年，河里常常是血色一片，花灯入水，意味着亡魂回家。她轻声说：“这里的河灯都是祝福，保佑的都是亲眷平平安安。但在西戎不同，那里的每一只河灯都代表一个亡魂，因为大多没有全尸，所以河灯便代替他们回到家乡。”

    风携着烟火的气息掠过，街市上的喧嚣和热闹，与远近回荡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热烈得像是一场美梦。人群簇拥在街角，仰望或是惊呼，皆沉醉其中。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她转身说道：“走吧，回去吧。”

    “别急，再带你去个地方。”

    邓夷宁伸手就要摘下来，被他一把裹住手，制止道：“别摘，挺好看的。”

    邓夷宁单手撑在栏杆边，感叹：“这是哪家的少爷为博小娘子欢心，为整个沧州献上一场完美的烟火，若是两情相悦，倒真是羡煞旁人了。”

    “为何今日在放花灯？”

    李昭澜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嘴角挂着一抹笑。

    她嘟囔着嘴，也没再抬手去。

    月牙桥上多是成双成对的恋人，双双有说有笑。她走走停停，不觉慢下脚步，原来寻常人家的平淡日子，也可这样安然美好，原来每一声笑语，都映得人心软下来。

    目光中，李昭澜一步步走向她，眉目间潋滟澄澈，只属于他指尖的温度在耳尖蔓延，一直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