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4)(2/2)

    在看清逆光站在床边的那道清丽身影时，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带着连插着输液管的指尖都猛地痉挛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大概都会毫不犹豫地留下。

    “你别乱动！”许语茉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按住他的手，“都回血了！”

    “你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治疗。”她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语气里已经透出离开的意思，“我得先走了。今天是贺临西的生日，他那边还有朋友在办派对，我得赶过去。”

    许语茉微微一怔。

    “够了，周时野。”许语茉温声打断了他，“其实你现在经历的这些痛苦、挣扎和不甘，过去那八年里，我也经历过很多次。”

    许语茉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心跳也莫名快了半拍。

    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很多画面。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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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周时野，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了。为了任何一段感情把命搭进去，都不值得。”

    已经快九点了。再不赶去贺临西的生日派对，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看着面前状态极差的周时野，她不忍心再往他脆弱的神经上捅上一刀。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生怕惊碎了一场奢求来的梦境，薄唇微微翕动，挤出一声沙哑到的呢喃：“茉茉……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下一秒，周时野缓缓睁开了眼。

    “茉茉，算我最后求你一次……”他的声音哑得发颤，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碎掉，“你别去他的生日派对，今晚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听见“贺临西”和“生日”几个字，周时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点血色，胸口像是猛地被什么狠狠攥住，一股巨大的恐慌顷刻间席卷上来。

    周时野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跟他没关系。”许语茉掩下眸底的心绪，语气很淡，“是我自己想通了。我觉得累了，不想再坚持了，就这么简单。”

    初雪那晚，他递来的灰色手帕；被父亲逼着相亲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提亲时，他毫不犹豫站在她这一边，还有婚后那些看似随意、却从未缺席过的照顾与偏袒……

    “可是你看，事实证明，我还是走出来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哪怕再深的执念，只要你下定决心往前走，最后都会散的。你现在只是因为习惯了我在你身边，突然失去了，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她重新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杏眼看着他，眼底只剩下释然。

    动作幅度太大，手背上的输液管被狠狠扯动，留置针处瞬间回血，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导管倒流而上，刺目得让人心惊。

    不得不承认，在她最难熬、最狼狈的那段时间里，贺临西的存在，就像是一张坚实而温柔的网，托住了她所有下坠的瞬间。

    许语茉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茉茉……”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现在只要一闲下来，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气……一闭上眼，就是你离开那天看我的眼神……”

    “是我。”她看着他，“周时野，你这又是何必？”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坚持得够久，你总有一天会回头看见我。后来又觉得，如果真的失去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茉茉！”

    周时野死死地盯着她。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撑起身，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袖。

    她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根一根掰开了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

    他看着她那么平静地剖析过往，看着她眼底再也找不到半点曾经为他悸动过的痕迹，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崩塌。

    那双向来总是含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熬满了深重的红血丝。

    许语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你之所以能这么快走出来，”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甘，“是因为贺临西吗？”

    他死死攥着她的袖口，红着眼眶抬头望着她，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看着他这副近乎哀求的模样，许语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这句带着善意谎言的否认，让周时野眼里的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声音轻缓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你一次次走向别人，一次次把我丢在原地的时候，我也会整夜睡不着，也会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听到这句话，周时野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可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颓然地跌回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