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当然先去见小师叔(2/2)

    他握着勺子的手指修长白净，指节处还沾着一小片草药的碎屑，大约是刚才采药时留在上面的。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指缝滑下去，轻轻扣住了他的手——就像那天在竹下一样，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温柔、忐忑、想靠近又不敢、想说更多又怕说错。他就那样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她的回应，又像是什么都不打算要。

    温晏的掌心比她的烫得多，握上去时她能感觉到他手心里薄薄的潮意，大约是紧张出的汗。

    结果他越擦越糟糕，那片草屑被他在手背上抹成了更大一片绿痕。他蹙了蹙眉，索性站起来走到水盆那边去洗。

    温晏低头看了一眼，大约是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种小事，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擦。

    她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在他微微失落的目光里，抬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苏杳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皮肤下面那一层滚烫的热意，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的鼻尖蹭到了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比谁更急促。

    他闻到了她身上桃花的淡香，和衣裳上残留的灵霄峰竹叶的气息。

    温晏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试着把手抽回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看两人交握的手，耳尖红得要烧起来，呼吸又轻又乱，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得微微颤抖的竹。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睫毛扫过她的眉梢，带起一阵细密的微痒。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抬起眼来看她。那双湖水般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什么搅动了，波光潋滟，底下的情绪清清楚楚地浮在水面上——

    她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水里搓洗，水珠顺着指尖滴落，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清水里显得愈发白净。

    苏杳仔细擦干净了他手背上的最后一点绿痕，却没有立刻松开。

    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往前靠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额头碰额头。

    额头抵额头。

    他垂着眼看着她的手包着他的手，目光里翻涌着一些他自己大约都不太敢细认的情绪。

    &ot;月光照上去的时候，叶子尖上会亮金色的星点。我看了一个月……看着那些颜色变来变去，就觉得时间好像也没有那么慢。&ot;

    苏杳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水盆里的水映着天光，他弯腰洗手时垂落的发丝扫过水面，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温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凝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苏杳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用那种低得几乎要被水声盖过去的音量说了一句：

    &ot;小师叔，&ot;苏杳放下勺子，伸手指了指他的手背，&ot;你的手沾到泥了。&ot;

    &ot;小师叔，&ot;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怕惊散了什么似的，&ot;你心跳好快。&ot;

    苏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那一眼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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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心，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ot;我帮你。&ot;

    温晏没有睁开眼，只是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像是点了一下头。

    苏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晨光落在两人交迭的手上，水珠在他们指间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温晏的呼吸明显变得又轻又浅，整个人僵得像个被突然定住的木偶人。

    然后他极轻地、试探性地抬起手，指尖搭上了她捧着他脸的那只手的手背，小心翼翼得像在碰什么一触即碎的琉璃。

    然后她伸出了手。

    她的额头温热柔软，贴着他时让他觉得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暖着。

    温晏的呼吸彻底停了。

    苏杳另一只手舀了一点清水淋在他手背上，然后用指腹轻轻替他擦拭那片草屑。她擦得很慢，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意一下一下地划过他的手背、指节、指缝。

    &ot;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看那瓶花。&ot;

    苏杳贴着他的额头，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雀：&ot;我以后不闭关这么久了好不好。&ot;

    他的下颌在她掌心里轻轻颤着，像一只终于被摸到了头却还不敢完全放松的小鹿。她注视着他的眼睛，拇指在他颧骨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尖，把自己额头贴上了他的。

    她没等他回应，就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温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弄得整个人一颤，指尖还在往下滴水，却忘了缩回去。

    &ot;它白天是紫色的，傍晚会变蓝，&ot;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很轻很慢，像是在倾诉什么藏了很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