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路(2/3)

    “对不起。”

    如大树凋零前最后一片枯叶，从高处坠落，晃晃悠悠，打了几转，砸在树下那条流浪狗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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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岁的江年年，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的圆润，五官清俊爽朗，嘴唇红红的，皮肤白得透光。完全是她记忆里的那张脸。

    别搞哪些呢。全部、全部都是不该搞的事。乱七八糟，从哪里分明出头绪。又或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从襁褓里勾住他的手指，他就不该叫那声妹妹。

    行吗。

    大路上的路灯一盏一盏，由远至近，明暗明暗，黑白交替。

    “年年。”安岁喃喃。

    少年被她拽的微微踉跄，转过头。

    每个人，每个人都说往前走。

    ……

    那是一条康庄大道、阳光灿烂，风也舒服，蝴蝶纷飞，花丛中大片大片的郁金香，漫山遍野。尾巴摇啊摇啊，走入山花灿漫处。

    如两颗灌了墨的琥珀，路灯惨白的光透不到他眼底，只是倒映着安岁本人的身影。

    你说吧。狗听着。

    她泄力般地松开了手。

    安岁的手停住了。

    好像世界上本就是这样孤独。

    在这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唯一的颜色。

    她找了很久。她一直往前走。一无所获。她走不出这片幽白月光笼罩的小巷。

    她跑到他身边一把拽过：“你哪儿去了？几点了，为什么不回来？我找你很久。”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是空的。

    正前方路灯底下站了个人。

    可狗不愿意往前走。

    嗓子里发出一种呜咽似的哀鸣。

    巷子里没什么人，两边的铺子都关了门，卷帘拉下来，铁皮上刷着褪色的广告。安岁把手揣在棉服兜里，步子越走越快。鞋底踩过结了薄冰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岁岁。”他声音低低的。

    江年年目光俯视着这个颤抖的脑袋。

    就这样，眼前出现了一个拐角。安岁走过去，终于走出了小巷，豁然开朗，来到了宽阔的大马路上。

    月色惨白的投下来，世界黑白分明，脚下的路是黑色，墙是白色，没有其他多余的色彩。

    安岁拔腿跑起来。

    安岁走在那条路上。

    她认得这条路，高中学校旁边那条巷子。卖烤红薯和炸串的铺子应该在左手边，但现在左手边是一堵很长的灰墙，墙上刷了半截石灰，上头长着一丛枯死的爬山虎。

    江年年没回家。很晚了。他应该早就放学了。安岁记得他今天考试考完就该回来的。可她等到锅里的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门还是没响。

    听完了之后，你哭一哭，咱们这事就算了吧，好不好。

    但他垂眸看她的眼睛，此刻，没有以往那种满溢而出的笑意。

    “年年！”

    忽然叫他分手，别搞这些。什么的。

    所以你就把以前忘了吧。来时的路有什么好。人都要往好处去。

    她在找江年年。

    要一直能倒退回两人的时候。那时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有什么怨恨。

    安岁听懂了。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人。

    身材修长挺拔。校服外套垂着，也没拉上拉链，风吹得下摆翻飞。栗色的头发被灯光照成淡金色发梢，一缕缕散乱随风摇曳。他背对她站着，肩膀的线条削薄得好似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