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那又如何？”我打扫着货架顶层的灰尘，“民众喜欢就行了。”

    朱利安对此嗤之以鼻，称‘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辞藻’，“乔笛，我记得你文笔很纪实。”

    母亲擦擦额头，“我得回去了，这狗交给你了，艾琳对狗毛过敏。”

    那么，我替兰开夏郡的民众夸赞温德尔几笔，应该不为过吧？

    我从口袋掏出一枚手帕，拿到白雪鼻子跟前。

    纵使它黑得像煤球，我的心脏依然为它剧烈跳动，白雪见证了我对温德尔的一见钟情，“我要带他去见温德尔——！现在！立刻！马上！”

    那是一个阴冷的早晨，消息最早从报社电传打字机里传来，教堂钟声随后响起。

    1918年，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

    白雪‘汪汪！’个不停，母亲故作擂拳，白雪臊眉耷眼地拖着尾巴，躲到我身后，还嘤嘤嘤，跟小时候一样。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洗完狗。

    母亲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自从爸爸出事以后，它一直待在矿场，脏死了……”

    我哈哈一笑，“没问题！”

    良久，他抬起手臂，朝温德尔挥手，随后利落转身，消失在众多制服之中。

    康边停战协议生效，西线全线停火。

    天色渐晚，母亲怎么来了，我急忙下楼，打开合金门，“艾琳还好吗？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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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个玩笑。

    母亲一向能干，挥手道：“麻烦你找点肥皂来。”她倒了冷水进去，把煤块添进铁炉，用纸屑做引子，不消片刻，火势烧了起来。

    白雪抬起脑袋，嘴唇张开，哈着气，仿佛在微笑，它真像个天使。

    “回来！”母亲一把拉住我。

    水煮开后，母亲把狗掳过来，一瓢热水浇下去，白雪被淋得湿哒哒的，嗷呜着躲开，我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洗狗屁股，哈哈！

    母亲欠身进来，手上还拽了一根绳子，气咻咻地喊：“进来！”

    毛发半干的白雪蹲在火炉旁取暖，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毛耳朵竖起，又软榻下去。

    “乔笛？”熟悉的声音从楼下响起。

    我站在报社二楼窗前，楼下街道渐渐沸腾，心里那块巨石仿佛瞬间消失，留下空荡荡的深坑，战争给留下紧绷和战栗，自由却让我们无所适从。

    原先驻扎在温斯特庄园附近的军队全部撤离，庄园在陆续恢复原样，宅邸内旧物品全数还原，一些受到破损的古董，请了专人修缮。

    这场旷日已久的军民合作，终于以温德尔不断斡旋，达成了共赢。

    “汪——汪！”它剧烈地摇着尾巴，扑到我身上。

    我低头去看，这才发现一个毛茸茸、黑不溜秋的东西跟在母亲裙摆旁，我兴奋地快要尖叫：“白雪？！”

    我松开白雪，忙不迭凑上前，“平时是洗毛刷的，得用大容器。”

    维西要冲上前，被我死死地拽住。

    “邋遢得不像样，家里不好烧热水，我就把它带过了。”母亲放下竹篮，走向报社后面的洗手间，那里有个热水桶，“这个桶不错，够大……”

    我摸着它的狗头，一把抱紧它，“你还活着！”

    “喂，”我凑在白雪身边，它忽然睁开眼，仍趴在狗窝里，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摇晃着大尾巴，“你还记得温德尔吗？”

    隔天，忙完报社的工作，本以为可以如愿见到温德尔，没想到他比战前还要忙——

    即将离开前，卡森·斯特林上尉身穿军装，左眼微青，依然掩不住英朗的气质，他肩线饱满，回头看向我们，饱经战火的眼眸透着一丝柔软。

    白雪不明所以地跟着我到处转，东嗅嗅西嗅嗅。

    “明天我们就去找他！”我揉着它的脑袋。

    白雪嗅了嗅，鼻息处‘嘤嘤’。

    我忍不住揉它的脑袋，可它身上跳蚤太多了，很快，我身上开始瘙痒无比。

    关于‘庄园主人温德尔·莱兰亲自送别战士，联合当地乡绅，捐赠大量小麦、肉蛋奶、棉花’一事，于当月刊登了《兰开夏纪事报》，温德尔与军方高层合照做了放大处理。

    白雪舔舐我的手心，圆圆的眼睛还跟以前明亮。

    母亲哼笑道：“我说它邋遢吧，你还不信。”

    街上仍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哭声，混着笑声，和孩童们听不清的呐喊。素不相识的人们拥抱在一起，整整持续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