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我刚在前台付完小费,出门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罗宾?”

    是个健硕的身影,身穿卡其色棉纱短衫,衣襟下摆有些破败,牛仔裤磨得发白,手里提着水桶,另一只手拎着拖把,侧过脸时胡茬浓密,只有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他显然辨认了一会儿,把拖把塞回水桶,声音沉闷:“你终于回来了。”

    真的是他!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少时我和他一起救过菲奥娜,那时他缺了一颗牙,现在胡须遮住了他牙齿上的缺陷,一张脸饱经沧桑,头发看上去许久没修剪过。

    “我是乔笛,罗宾!”我急切地朝他走去。

    罗宾看起来无动于衷,只说:“你父亲现在可以下床活动了。”

    提到家事,我心头兀自沉重,“是,他现在好多了。”

    我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找个地方聊一下,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罗宾看了看手中的水桶,又瞥向不远处,询问道:“内莉太太,我可以去吗?”

    我往身后看过,这个叫内莉的中年女人就是小旅馆的前台,我刚付过小费。

    内莉太太推了推眼镜,眯着眼:“去吧,别太久。”

    罗宾终于同意陪我小坐一会儿,他不喝东西,我只好点了两杯柠檬水,“你在这附近工作?”

    “兼职,”罗宾端起水杯,“白天在矿上干,没办法,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

    我离开不过五年,罗宾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时候天色沉下来,酒吧橱窗前的火光像幽灵之火,让人不寒而栗。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打开钱夹,从里面取出一张登记照,是我和卡森入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时一起拍的,他拿了一张贴在学生证上,剩下的就不要了,我一直保留到现在。

    罗宾放下杯子,伸出手指,发现指甲缝嵌了许多泥垢,迟迟没有接下照片,只是伸直脖子看,“我没见过这个人。”

    我把照片交到他手上,“你没见到很正常,他也是最近才回来的,家里很钱,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赶了出来,名声也不太好……”

    罗宾拧着眉,似在消化我刚刚说的话,只说:“最近矿上不太平,有军方的人进出。”

    “这我知道,”我接着说:“他是我很好的朋友,现在我找不到他,也不放心让其他人去找,”我从钱夹里取出几张纸币,推到罗宾手边:“劳烦你——”

    没等我说完,罗宾气愤地拍着桌子,“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酒吧内无数不多的散客看向我们,我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转过身收起纸币,深呼吸道:“是我唐突,如果你看到他,务必转告他一声,我在找他。”

    “还有,现在局势很乱,别跟钱过不去。”我看向罗宾的眼睛,“我一直都在。”

    罗宾久不起波澜的眼眸,此刻终于涌现几分动容,“好。”

    时间不早了,我结了账起身,“我还得赶回伦敦,再会!”

    “路上小心。”罗宾嘱咐我。

    我朝他挥手,搭上了前往火车站的马车。

    我先去了办公室取文件,律所一如既往的忙碌,很晚了还有同事在加班,“乔笛?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拿个东西,很快就走。”我扬起档案袋,都是之前的离婚案例,这些东西差不多该了结。

    “你明天还来吗?”同事问。

    “来,”我穿上外套,“一周上四天。”

    “你可真幸运,到现在还能受私人聘用,”同事端着杯子走过来,说话间咖啡气很浓,“康纳先生说要找你谈谈,明天早上六点。”

    我一怔,蹙眉道:“六点?不是八点上班吗?”

    同事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谁知道?”

    “行,”我挑了挑眉,“我先回了。”

    康纳先生真让人捉摸不透,起先对我隔离资源,现在又想找我谈谈,难道是温德尔在背后示意了他什么,我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温德尔了……

    第二天,我五点就起了。

    换上干净衬衣、西服,我总算像个人样,刮胡子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要是康纳先生开除我,我就不干了,正好卷铺盖回兰开夏郡。

    他要是容许我给他卖命,我就继续在这里赚钱,能赚多少是多少。

    镜子里映着一个干净的脸庞,眉梢并不舒缓,带点烦躁。

    六点,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

    康纳先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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