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夏季的联谊舞会也悄然开始。

    但我们今天去的这个地方，让我对集体舞会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不是索恩擅作主张，恐怕是莱兰先生或是夫人的意思。

    这时大厅上方响起乐声，公爵先生身穿燕尾服，朝众人微笑，抬手间已让侍从分发半遮面面具，示意化妆舞会开始。大厅迅速变开阔，男男女女戴上各色异样面具，让舞会变得神秘。

    起先不少伯爵夫人来温斯特庄园做客，特意打听温德尔近况，似乎有意邀他一同前去，莱兰夫人本欲推辞，温德尔却托管家传话，说他愿意去。

    主厅的几位女士顿时面带喜色。

    毕竟温德尔有自杀未遂的经历。

    温德尔进来时，人群纷纷让出一条路，好奇且诧异的目光投递过来——

    我想穿过人群去找温德尔，却被留在最后一位，“舞会开始了。”一个陌生男士对我说，“有喜欢的姑娘吗？”他笑了笑。

    “嘿——嘿——！”女士们合唱。

    还好我把心事深藏心底，否则温德尔身旁遍布眼睛，我如何能够侥幸逃过？更别谈，其实我想留在温德尔身边，为家中减负。

    那天暑假，温德尔和我一前一后过了十八岁生日。

    有人在轻声议论着，我下意识看向温德尔，他却面色坦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空气里涌动着苹果派的甜香，温德尔仿佛看穿我：“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简单挑了些食物果腹，我便准备去找温德尔了。

    “去吧，乔笛。”莱兰夫人慷慨道。

    男士们松开手，两拨舞浪散开，相撞间已牵上各自的舞伴。

    我谦和一笑，说自己是莱兰家族、温德尔·莱兰的学伴，对方眼里兴致暗褪，但终究是体面一笑，祝我玩得愉快。

    场地定在公爵宅邸，从花园到主宅，一路铺上地毯，屋子里灯火明亮，觥筹交错，男士们绅士而谈，女士们更是衣着精美，发丝都透着精致与端庄。

    “去吃点好吃的总行吧？”温德尔神秘一笑，“舞会上有很多苹果派，绝对让你吃个够！”

    人群躁动起来，整齐舞步齐刷刷踢响，无数双精美鞋靴踢踏着，裙摆微弹又豁然洒开，转圈，再随节奏垂下，掀起一道淡香，男士们已笑开怀。

    我站在边缘，恰好没凑上女伴，一时有些尴尬又莫名兴奋——音乐太美了，席卷我的听觉，不自觉也跟着跳，没有女士相伴也跟着跳起舞步。

    索恩笑着解释：“家里都好，我特意提前过来，听说你们往后山了，有点不放心。”

    我握紧轮椅扶手，“那你呢？”

    我只看过白石小镇的集体舞会，小伙子们衣着简单大方，姑娘们穿着干净、漂亮的裙摆，一同在屋子里相约跳舞，乐手现场演奏歌曲，人们边唱边跳，空气里飘着朗姆酒气息。那算是小镇上最大的集体活动。

    其实我是不愿意面对温德尔终有一天走向别人。可他总有办法让我心软。

    我虚抬手，她便翩跹若蝶，偌大裙摆在脚下起旋，蓬松张开花朵形状，很快，她又回到原来的舞伴身边，赠予飞吻过来。我礼貌一笑。

    我也选了一个，是个鹅黄绒珍珠面具。

    结果临到舞会当日，温德尔非要拉上我，我连连拒绝：“我又不联谊——”

    说到美食，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响，“说好了，我就是去作陪衬，你要是想联谊……你自己去应付！”

    我穿过陌生人群，朝餐饮区走去。这几年跟在温德尔身边，我学会诸多礼仪，让不少陌生人产生误解，笑着过来打听我是哪家的公子。

    下一秒，飞扬音乐声飘响在半空，凯尔特竖琴空灵、悠长，拨弦清脆而急促，节奏在挑拨中平缓一段，又在极个别清浅拨音，混上绵密宝思兰鼓，‘嚓——嚓嚓——嚓’。

    等我刚戴好，男士们已陆续站一排，女士们站对面。

    一旁的莱兰夫人和煦笑道：“我先安排温德尔去客房稍作休息，就在一楼左手边的房间。”莱兰夫人抬起手腕，指向不远处，她的蕾丝手袖扬在半空中，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妇矜持。

    手风琴连贯饱满，将乐曲融成丝绸，乐声相织，恢弘又充满自由。我抬头望向璀璨灯火，耳畔轰然，背脊遍布战栗感，偶有少女注意到我，会优雅踱步过来，慷慨给予伴舞。

    出发前我换上了定制西服，温德尔看见我时，腼腆的侧过脸，只说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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