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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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卡森屈起指头在我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卡森手肘反抵在栏杆，双臂张开，衣襟扣得严实，显得领口那枚扣子，像是快要崩掉。

    温德尔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回信，并未多说，利落签好落款，还说：“以后你都帮忙回信。”

    我因此郁闷了几天，卡森见况问起缘由，我没有说。

    “你还没给维西？”我狐疑道。

    看到这里，我猛地用袖口压住信纸，通过落地镜偷看温德尔，他正闭目养神，脸庞白净，鬓角修得十分利落。

    温德尔配合地仰头，侧脸瘦削英挺，喉结吞咽间如山峦起伏，令我心无所定。

    “他是你的笔友……”我才不愿代劳这等差事！

    课后，我如约寄完信，路过收件室时忽然被喊住，戴眼镜的卷发老师问我是不是温德尔的朋友，“这里有他的信——”

    《莎乐美》确实场场爆满，我一直想去看，姑母却不准许。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带一束来见你，满天星好吗？还是向日葵？你尽管说。

    索恩帮我修理鬓角的十多分钟里，我如坐针毡，生怕索恩一瞥眼就看到信上的内容，糟糕的联想陆续在脑海浮现：我被迫离开男校、妈妈也因此失去工作……

    每次信中，你总提他，你是不是……喜欢乔笛，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算我上次嘴欠，我木然道：“知道了。”

    挚友温德尔：

    课间走廊人影来往不断，楼下山毛榉自入秋后枯叶不断，满头黄叶映衬蓝天，有几片叶子飞卷到走廊，踩上去吱呀直响，我用鞋头闷挤着树叶，趴在栏杆上发呆。

    我硬着头皮拆开了信件——

    牛皮信封滑过来，上面印着温德尔清隽、飘逸的字体。

    我喜欢满天星，带一束满天星足矣。

    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字迹陌生，但寄信地址很眼熟，想来是雪雀之前写给温德尔的。

    我不想让卡森觉得我在疏远他，“那个……”我拧眉思索着，“要不我们坐中间，把温德尔和维西分开。”

    ‘嘣’的一下，我捂住额头，“真的很痛！”

    温德尔径自转动轮椅，待在光线稍亮的地方看书，并不理会那封信。

    “好了！”索恩拆下面巾，轻轻扫拭温德尔颈窝。

    我竭力模仿温德尔的字迹，轮到落款处，仍无从下笔，只好递给温德尔。

    靛蓝色羊绒衣领轻抵白石色衬衣，肩线十分平整，背脊挺阔，他再一回头，如山岗飓风烈动，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我把信带回去，索恩正在帮温德尔修剪鬓角，温德尔无暇顾及我，只说：“帮我拆开，顺便回信。”

    索恩点头，轻哼着歌曲，开始收拾理发工具。

    “好极了，乔笛甜心！”卡森顿时眉开眼笑。

    亲爱的朋友：

    谢天谢地，索恩总算放过我，我第一时间扑向书桌，飞快扯来信纸，给雪雀回信：

    回到宿舍，我又莫名气愤，雪雀为什么也要跟着去看《莎乐美》，烦烦烦！

    “乔笛，你真是没救了，”卡森无可奈何地摇头，“对温德尔这么忠诚。”

    “这样不好吧……”我执意把信还给他，“私拆别人的信不好。”

    下月5号剧院见。

    “让你拆就拆。”温德尔面带不悦，‘嘶——’一声吃痛，刀片似乎刮伤了他，索恩连忙找来热毛巾给温德尔敷脸。

    卡森随即反问：“那你替他隐瞒什么？”

    待剃须刀抵住我的后脖颈，冰得我一颤，连忙扯下面巾：“好了，我感觉可以了……”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两张票，抬了抬指尖：“你的？”

    我已收到票根。

    卡森见我仍闷闷不乐，只好作罢。

    温德尔这才抬眸看我，并不置喙我的审美，只是轻轻抬眉：“随他。”

    温德尔合上书籍，若有所思：“你不是说你没有笔友可以聊天吗。”

    那天林间匆见，你身边似还有一位少年，是学伴乔笛吗。

    雪雀。我不喜欢他，但温德尔留着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发尾还没有修……”索恩迟疑道。

    我矢口否认：“我没有。”

    ……

    另外，我不喜欢乔笛，请不要胡言乱语。

    “下一个，乔笛。”索恩好心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