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不好,因为我会变得很依赖温德尔。

    指尖掠过空气,抬手间袖口打碎阳光,在温德尔鼻梁留下阴影,再往右,我的指腹触碰到他微凉的耳廓,那一小片肌肤,顷刻间便变得绯红而炙热,脖颈处血管像春河一样急促奔涌,染红温德尔的颈侧。

    太僭越了!只一刹,我大脑叫嚣着这个声音。

    一旁的索恩还在闭目养神。

    “过来,乔笛。”温德尔对我说。

    我不想陷入情绪,暂时放下小提琴,走到窗边看风景,外面树林成荫,夏日微风拂动,鸟雀穿梭其中,我忍不住提议:“明天可以出去写生吗?”

    即使温德尔脾气不太好,但我从没在合奏上挨骂,他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旋律,直到我找到把位上准确的音。

    他的头发真漂亮,深褐色鬈发,只稍打理发丝即显柔亮,鬓角修得利落。上次险些推倒温德尔,我得以窥见他颈后的绒毛,短短的,曲着,浅金色,像板栗壳尖的茸毛。

    母亲照例每周来给温德尔做针灸治疗,温德尔逐渐有清晰的痛感,这当然是莫大的进步!

    我走到他面前,他是坐着的,刚好到我心口,好想摸一下他的耳朵。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温德尔忽然侧过脸——

    没等我继续往下想,书房门口传来敲门声,“温德尔,在吗?是我,你的姐姐艾拉。”

    考虑到温德尔上下楼不便,他的卧室改到之前那间偌大的书房旁边,屋子宽敞,但朝东,下午房间里就没什么太阳。

    接着,温德尔用一种‘你还不明白吗’的眼神看着我,我茫然又不知所措。

    温德尔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看那口型好像在问我笑什么?

    我站着不动,是听见温德尔又喊了一声,才迈开脚步。

    话刚落音,温德尔的眼眸垂下来,艾拉见好就收:“好啦,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打扰,我难得回家一趟,想见见你不过分吧?”

    我坠进他的蓝眼睛里,在一汪澄澈中找到珊瑚粉,停在他眼尾,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眼神,独独这样看着我,我可以吗?我可以吧……

    除去和温德尔一起做暑期作业,我会和他一起练琴,他弹钢琴,我站一旁拉小提琴,有时候女仆会进来送水果。

    我怔怔地看着他,无法移开视线。

    太僭越了

    我猛地要收回手,温德尔却用脸颊低缓地蹭着我的手心。

    我跟他说谢谢,他不愿意听,别过脸看向曲谱。

    跟卡森相处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说不清,反正开心又难过。

    “那你不喜欢小提琴?”温德尔若有所思,双手放在腹前,像一位凝神思考的绅士,真的,他离绅士培养计划越来越近了。

    那么,现在这种纵容是不是在告诉我不用怕他,还是别的什么……

    “可以。”温德尔看向我,身穿得体西服坐在钢琴前,发丝依旧柔亮。

    我悄然收回手,温德尔的脖颈也缓慢恢复正常肤色。

    温德尔敛着视线,像一个高傲的王子,终于低下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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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像以前喜怒无常,即使有心事也不轻易叫人看到。

    艾拉提着裙摆走过来,先是亲吻温德尔的脸颊,又看向我,笑容和煦:“这就是乔笛吧?”她轻揽温德尔的肩,“常听父亲说起你,谢谢你救我弟弟——”

    这样也好,盛夏炎热,房间稍微凉快点没事。

    回到温斯顿庄园后,我暂住在一楼客房,当然,温德尔也说了,如果我想回家的话,随时告诉他就行。

    我也学他的模样:我想洗澡,背上痒。

    温德尔被我逗笑了,笑得很含蓄,寂静地沉入我心底,我慌乱移开视线。

    温德尔好像察觉到什么,指尖的旋律瞬间消失,问我是不是想家。

    想到这里,我不禁发出‘哧’的憋笑声,温德尔醒了。

    温德尔见我从不主动吃,总说他想吃,再塞几粒蓝莓到我嘴里。

    睫毛会变成翅膀吗,温德尔低垂着视线,睫毛纤颤,像蝴蝶在亲吻眼睛。

    他曾让我亲眼目睹卡森和维西是如何‘发疯’接吻,难道不是让我牢记伴读使命?

    我摇摇头,“上周我回去过啦,妹妹和爸爸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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