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只是这条鱼始终不咬钩，裴叙临走前又低声吩咐几句。

    这跟之前试药的情况差不多，司徒砚给她把了把脉，又施了几针：“有什么感觉吗？”

    “如今之盛世清平，百姓的日子比先帝末年好过了多少，朝野有目共睹！”李谵明苍老高亢的声音在阴暗石壁间回荡：“哪怕是你裴行芝坐到我这个位置，你敢说你能做得比我更好吗？！”

    “我或许做不到。”裴叙静静看着他：“但他若继位，一定做得比你更好。”

    天牢的火把安静燃烧着，照出他苍败脸上几分歇斯底里的狰狞。

    当年之事他做得如此隐蔽，那时候裴行芝还只是个孩子，他怎可能知晓内幕？

    自从那日在泰安山上，裴行芝提及此事，李谵明就一直在想，他到底是何时得知的？如何得知的？

    “就是因为我是他的老师！我才知道他与我的政见有多不合！”李谵明一把攥住铁栏，怒喝道：“他日若登大宝，必与吾道不同！我要的不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头衔！”

    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云楼不想再听他胡扯，仰头一口把腥味浓重的药吞了下去。

    这十多年，他难道做得不够好吗？他的政绩不值得青史留名吗？

    说完一溜烟跑了。

    “我就是来替他报仇的，难道这仇，我不该替他报吗！”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时辰后，云楼刚恢复没几日的内力再一次被压制下去，甚至四肢更加虚软无力了。

    裴叙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来到天牢深处。

    哈桑：“对啊对啊！有我们两个在，不会让你死的！”

    左相府被抄家，李家满门下狱，这些年来与李谵明有牵连的同党尽数被削职查办。京中每日都能看到龙骧卫在抄家拿人，整座盛京风声鹤唳。

    好在司徒砚那里传来好消息，说用小皇帝的血配置出了新的解药，或许有用。

    云楼也不太敢动，毕竟之前试药的经历实在太惨无人道了！

    云楼面无表情握着他递来的白瓷瓶，看着对面两双殷切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又回到当年在乌潭试药时的艰辛。

    司徒砚和哈桑立刻瞪大眼睛，仔细盯着她的反映。

    刑部大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独孤青现身。但从李谵明下狱至今，对方始终没有动静。

    云楼面无表情：“感觉很生气。”

    李谵明一身囚服靠墙坐着，手脚戴着镣铐，背脊仍挺得端直。

    裴叙掸了掸衣袖，抬步离开，身后传来铁链碰撞牢门的重响：“裴行芝！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兔死狗烹！我的如今，就是你的将来！”

    言至于此，已无需多说。

    可若非他知晓当年实情，又怎么会自入朝起就跟自己处处作对？

    他顿了顿脚步，嗓音淡漠：“李大人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你最好指望那秦家遗孤会来救你。”

    “这次真的和之前不一样！”司徒砚怕她不喝，严肃道：“我和哈桑毕生医术都凝聚在此，又有陛下的真龙之血相助，集天地之精华……”

    他在牢门外站定，看着这位他少时也曾对其敬重有加的太傅，嗓音平淡：“李大人要见我，是打算交代先太子之事吗？”

    既是钓鱼，刑部大牢的防卫就不能太严密。

    司徒砚：“试试嘛！反正又不会死！”

    非要打着什么亡妻的幌子，迷惑他的视线！否则他怎会毫无准备，一败涂地！

    “肝火太旺，我开个药方给你调理下！”

    裴叙的声音徒然拔高，事已至此，解释再多都是无用，他只是想问他：“他喊了你二十年老师，待你敬重有加！你已是太子太傅，他日太子登基绝不会薄待于你，你为何还要杀他？”

    “你入朝前就已经知道此事了对吗？”李谵明死死盯着他：“你回京入仕就是为此！你就是来替梁怀瑜报仇的！”

    呵呵，好熟悉的话，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听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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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砚偷偷扯了扯哈桑的衣角，两个人在她要杀人的目光中讪笑着后退：“加了新的药引嘛，总归是要多试几次的！我们这就回去研制新的解药！等我好消息！”

    他要攥在手中的权利。

    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递到他面前，凭何不抓住？

    李谵明缓缓站起身，拖着手脚的铁链走到牢门前，晦暗浑浊的目光盯着他：“先太子的事，你是何时知道的？”

    “……或许有用？”

    云楼抬着自己使不上劲的胳膊，气得咬牙切齿。

    云楼每日待在府中，又见不到裴叙，待得都快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