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回程途中,云楼一言不发。

    裴叙去牵她的手,搂她入怀,她都没有挣扎,更没有像以前一样大骂“裴行芝我讨厌你”。

    可冷淡的顺从比起激烈的反抗更让人难受。

    下马车时,裴叙去扶她,被她冷冷挥开,拎着裙子自己跳了下去。

    裴叙盯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只是低垂了冷眸,吩咐侍从:“将陛下的赏赐送到房里,这两日裁云阁和宝珍轩送来的新物也一并送去。”

    他跟随妻子冷漠的步伐一路回到归云楼,见她进屋摔上门,在房门前静立片刻,终究还是没进去,转道去了书房。

    僚属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见裴相面无表情过来,脸上虽无明显动怒之色,可周身那股难以忽视的阴沉压抑还是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议事时不得不在腹中再三斟酌,以免哪句话哪个字不对惹来上官怒火。

    分明在裴相手下做事时甚少见他动怒,就算一时犯蠢,大多时候也只是得他一个冷淡眼峰,尽管如此依旧让他们心惊胆战。

    等今日政议结束,从那气氛压抑喘口气都艰难的书房退出来时,几位同僚对视一眼,同时抬袖擦了擦额间细汗。

    书房窗扇半开,外面是几株翠玉紫竹,夏风掠着竹香吹进来,却难以吹散房中的滞闷。

    裴叙坐在书案前,背脊沉沉往后靠,微阖着眼,屈起的手指抵着额颞,听燕池来报:“衔山居的掌柜和楼中掌事都已扣下,背后之人是谁还在审。”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好行动,还在对面藏了那么多弓箭手,说衔山居和这桩刺杀没关系裴叙是不信的。

    只是对方既然敢光天化日直接下手,说明早已留了后手,不怕他们能通过衔山居查到什么。

    “叫夏鸩去审。”

    夏鸩以前是龙骧卫掌刑千户,如今被裴相提拔入了大理寺,他审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不少证据都是他从落马的朝官嘴中撬出来的。

    燕池领命而去:“是。”

    今日护卫不周,主子却没责罚,自然是要他将功补过的。

    正待离开,又听主子吩咐:“再多安排一些人保护夫人。”他嗓音冷沉:“最近我不在时,就不要让她出门了。”

    “是。”

    等燕池离开,裴叙躁郁地按了按眉心,过了半晌声音有些不悦:“还不进来,是我要亲自来请吗?”

    窗扇之后,一抹束发的红色绸带随风飞扬,肖鹤抄手站在窗外,歪头探出半个脑袋,戏谑道:“裴相心情不佳,我可不敢这时候进来触霉头。”

    话是这么说,还是双手撑着窗棂翻进屋来,吊儿郎当地拍了拍手掌:“我以为我这次回来会看见一个春风满面的裴相,怎么眼瞧着你是越来越阴沉了?”

    裴叙不想和他废话,撩起眼皮看过去:“追查得怎么样?”

    此前肖鹤一直带人在外追查云楼的下落和细刃的窝点,裴叙找到云楼后给他传了信,肖鹤这段时日便一直专心对付细刃,收获倒是不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扔到书案上:“喏,都在这了。暂时只查到这些,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他拖了张椅子过来,双腿一跨,手臂搭在椅背顶端托着下巴,没个正行:“有李谵明这个靠山,细刃这生意就差没做到关外了。这规模可不是当初那个蚕灯司能比的,李谵明这是在大崇铺了张巨大的敛财之网啊。”

    裴叙拿起案上的小本翻看两眼,发现细刃的窝点涉及到钱庄、酒楼、茶坊,那些明目张胆开在御街之上的商铺,谁能想到会和江湖上那个恶名昭彰的细刃有关。

    杀手组织只是他们故意展露的其中一面,贺朝年当年手握蚕灯司时要是能有李相这手段,也不至于那么快被赶尽杀绝。

    裴叙合上册子:“细刃首领的身份呢?”

    “这个暂时没查到。”肖鹤说道:“不过呢,倒是让我发现先皇在位时的一桩旧事。或许和此人有关。”

    “你可还记得,李谵明当政后,为当年因犯谋大逆罪被满门抄斩的秦家翻案平反一事?”

    裴叙点了点头。

    工部左侍郎秦堰奉命主持修建镇国寺,寺建成不过三日,遇暴雨而塌,秦家因此被判满门抄斩。

    肖鹤说:“这个秦堰和李谵明师出同门,听说同窗之时便是好友,两人还为小辈许了娃娃亲。秦家满门下狱时,李谵明更是为其奔走,但当时秦堰把贺朝年得罪狠了,所以最终秦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但我打听到,其实当时李谵明还是暗自救下了一位秦家的遗孤。”肖鹤严肃下结论:“我怀疑这位秦家遗孤,就是细刃首领。”

    细刃这样一个不易掌控的杀手组织,自然要交到最信任的人手里。有什么信任,比得过救命之恩和为家族平冤昭雪的恩情呢?

    裴叙不置可否:“继续去查。”他皱眉问他:“燃犀的解药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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