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觉得自己(3/5)

    她当时觉得愧疚,可哥哥只是揉着她的脑袋说:“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以后不要逞强,我会解决。”

    依旧是没有光的禁闭室,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间,外面是什么天气,她蜷缩在角落,高度紧张地听着老鼠的动静,一颗心始终高高悬起。

    可人长期处于紧绷的阶段,是会精神错乱的。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来问她是否知错,她的大脑渐渐迟钝,开始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缺水,饥饿,渐渐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也能感觉到老鼠在靠近自己。

    它也饿了。

    恐惧早已化成一滩水,要让她彻底溺亡。

    她如同被丢弃的烂泥无力地躺在地上,老鼠明明那么小,却仿佛能吞噬她所有的精神气。

    她会被老鼠吃了吗?

    她要死了吗?

    她拼命地,用尽全力地用指尖去碰那渗透进来的一抹光

    哥哥

    她全身像是干涸,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

    可她不愿意死。

    她要活下来,要回到哥哥身边。

    禁闭室的门从外推开,长期不见光,她不适地闭了闭眼,听着他们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倔,为了几件破衣服,为了那么一个底层的男人,撑了那么久。

    他们以为,她还是会拒绝。

    “等等”

    她空洞的眼似乎湿润,艰难地,声音极轻地呢喃着:“我剪。”

    那把剪刀,先剪去的仿佛不是衣物,而是她的筋脉。

    她每剪一刀,都会想到哥哥在无数个深夜里,是怎样织了一件又一件。

    而如今,他的心血,却被她一刀刀地毁掉。

    她连哥哥留下来的毛衣,都护不住。

    校长满意地看着她亲手毁掉这一切,蹲下身,慈爱地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你是应家的孩子,想要什么都会有的,不必为这些廉价的东西而难过。”

    他这里,接手过太多天真的孩子。

    他们拥有愚蠢的善心与悲悯,可出生于这种吃人的家族,善良是最不应该存在的。

    他们要学会的,是如何去争抢,如何狠下心,如何利用,只有这样才能站稳脚跟,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校长没有解除她的禁闭,因为他认为她还没有完全知错。

    她跪坐在地上,手指发抖地拿起他们留下来的食物塞进嘴里。

    老鼠也饿极了,窜出来抢食物,她却顾不上害怕,只是麻木而空洞地吃。

    饿久的人,反而吃不下很多。

    塞了太多,她整个人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栗,胃底反上来的恶心让她难受到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呕吐声在不知何时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长时间不见天日的禁闭,令她的精神开始恍惚。

    甚至是,她不害怕老鼠了,反而将这只小生命当成了自己的陪伴,总是抱着腿和它喃喃自语。

    “我从前总觉得,你这样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生物很可怕,可你也只是想活下而已,对不对。”

    应渊送她过来,无非是不能接受她和哥哥的感情。

    他认为那样是错误的,就像她从前害怕老鼠,总觉得它们这种躲在角落的阴暗生物,是可怕的,是不该存在。

    她站在食物链顶端,厌恶底层的老鼠。

    而应渊、校长他们也同样高高在上地站在名流贵圈,想要她与底层的世界分割。

    可明明,是孟蕙和应渊弄丢了她。

    他们却用这种方式,来抹去自己的自私与错误。

    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她觉得自己和老鼠像是同类。

    她也不害怕了,甚至会主动把食物分给老鼠。

    一起活下去吧。

    我不想永远困在这里,你也一样的,对不对。

    可偏偏,校长注意到了。

    他又将剪刀放到了她的手里,慈爱地,温柔地命令她:“孩子,杀了这肮脏的东西。”

    她挣扎着往后退去,这一次,校长没有放过她。

    他们禁锢着她的手,不顾她的颤抖与挣扎,逼着她,亲自把刀尖插入老鼠的肚子里。

    腥臭的血溅了出来,和她度过了不知多少黑夜的老鼠,就这么在她的刀尖下再无生息。

    剪刀从手中跌落,她瞳孔微缩,全身发抖地往退去,它不会说话,却仿佛一直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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