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2/2)

    她说完就没了声音，应该是电话那头在说话。

    她才没听，还变本加厉地将下巴搁在椅背的边缘，歪着头看他，笑起来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脖颈侧边。

    她做鱼饵，等鱼儿上钩。

    冬葵目送齐宥的身影被公交站台挡住，才去拉开辉腾的后门。

    冬葵靠着后座，脱下书包，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细细的锁骨，直到那片皮肤的温度降了下来，她才懒洋洋地开口：“你来干吗？”

    他没去问是谁，只往后退了一步，朝冬葵道：“你家人来接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察觉到，也没回头，突然问：“你朋友？”

    是吴姐在那里接电话，隔着这样的距离，冬葵还是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她来了，叫冬葵，对转学来的，姓冬，不姓夏。”

    车里安静了两分钟，宋闻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节随意地轻轻敲了两下。

    冬葵捏着书包带子没说话，齐宥看她一眼，笑着和她挥手，然后转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了。她看着齐宥清瘦的背影，突然心情有些微妙。

    “同学。”

    “担心我啊？”

    冬葵侧目看过去，扫到他男人精致又紧绷的侧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齐宥？”

    前排男人冷淡道：“我是你司机么？”

    宋闻祈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发动引擎离开。

    宋闻祈降下车窗，隔着一个副驾驶，偏头看过来。

    冬葵都懒得拆穿他，无所谓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一眼看得也很快，只是从她脸上掠过，又很快回到正前方。

    男人不动如山，可车速却忽然微不可察地快了一截。

    但她还不理解这丝微妙具体是什么。

    “嗯。”

    “你的正常社交我管不着，但是冬葵，我不能接受你每天那么晚回家，这很危险，你懂么？”

    哦，顺路顺到郊区。

    冬葵是能清晰看见男人的肩颈紧绷起来，也能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握紧又松开，然后才终于舍得偏头看她一眼。

    车子进入市区，天色暗了下来，在车上看外面的霓虹，像是流动的，能穿过她的身体。

    冬葵听着，微微起身，拧开了旁边的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吴姐后面的话。而她蹲回去，低着头，认真搓洗着每一根胡萝卜，嘴角不经意慢慢翘了起来。

    男人的回答十分简短：“顺路。”

    冬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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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歪着头靠在车窗上，视线落在窗外，嘴角的弧度早就消失不见，那么淡的一张脸心里却埋着无数没说出口的秘密。

    等冬葵搓完胡萝卜，和齐宥走出孤儿院的大门时，就看到外边开着双闪的那辆黑色辉腾。

    冬葵又笑，这次笑出一点声音，她往后移，靠回后座的椅背。

    冬葵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坐进后排，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凉意直往她晒红的脸上扑。

    再然后又是吴姐的声音，“那孩子眼神不对，不像来做义工的。”

    男人声音寡淡：“坐好。”

    “我担心你没轻没重，在淮江闯出大祸。”

    双闪的灯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后座坐直身体，往前凑了凑，脑袋探到驾驶坐旁边，轻声问：“对啊，男同学，怎么了？”

    钓鱼钓鱼。

    “”，冬葵被他莫名的发问以及最后毫无意义的三个字无语到，她往车窗外看，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眉眼和红唇。

    冬葵脚步顿住的同时，齐宥也看见了那辆车。

    “男同学。”

    宋闻祈也没再说话，车速慢了下来。等红灯时，他抬手调了一下车内的后视镜，角度恰好能一抬眼就看见后排坐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