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5/6)

    张春山脸色微变,张有田更是忍不住面色紧张,本能地看向他爹,这……

    “就只是乡兵?”张春山问,“不知这乡兵是怎么个章程?”

    “乡兵,我听说就只是农闲当兵操练,原则上不误农事。不过……”里正迟疑道,“似我这等里正小角色,也只是上传下达而已,至于这接下来还有没有旁的事,我便说不准了。”

    张春山听话听音,立刻拱手道:“谁不知你是多年的里正,咱们可都是多年的交情,若你有门道得了什么内里的消息,可千万透露我们一二。”

    “嗐,我能有什么门道,”里正无奈道,“这是官府的政令,你们莫忘了,我两个儿子也都在里头,我那长子二十二了,次子十八,也一样得抽一个去。我那长子好歹是读书人,眼下我只能让次子去了。”

    里正道,“反正眼下朝廷又没有战事,倒不必太担心。我只是听人说到朝廷这法子征兵,几乎是所有兵源都在里头了,那下一步可能就该从里头选人去厢军、禁军了。”

    “那我们要是分了家,是不是就不能算作一户了?”张春山道,他此前已经请了里正来做分家见证。

    里正却摇头说道:“莫说没分,便是分了,根子里你们还是同气连枝的一户。两丁抽一丁,推诿不得,你们看我自己都没法子。”

    里正征询的目光望向张春山和张家三兄弟,问道,“你们家里,兄弟两个给哪个去?”

    这还用问吗。

    张有喜脸上不喜不恼,心里却明白,张金哥已过继给大房了,是长房长孙、是他长兄唯一的嗣子,而他却有两个儿子。

    民间有句话“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这当兵在百姓眼里历来不是什么好事情,要吃苦受罪的。听里正那意思还要选人,选入厢军也还罢了,好歹离家近,大抵还在沂州。万一选入禁军,那可就难说了,禁军是朝廷的正规军,寻常来说禁军五十岁才能“遣返归农”,一旦朝廷有战事,禁军便随时要上阵打仗的。

    张有喜心中刚刚得了宅地的喜悦顿时消失无影。

    “大郎去吧。”张有喜平淡说道。

    张有田和张有福都默契地低头没吭声,张春山面色纠结,轻叹一声道:“还是先把两个孩子叫来说吧。”

    “那行,你们自家且商量好了。”里正道,“我还要去别家,最近事情多,农闲了我这里正反倒忙得脚不沾地。”

    送走里正,张春山就把两个大孙子叫了来。听爷爷说完,张金哥立刻说道:“我去,爷爷,我想去。”

    “你算了吧,”大郎推了他一下说,“爷爷,我去。”

    “爷爷,”张金哥坚持道,“您也说过我是长房长孙,自该有所担当,这乡兵理当我去。”

    大郎说道:“金哥,大伯父膝下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们家还有二郎呢,再说你马上就要跟耿家表妹定亲了,咱俩就别争了。”

    大郎自己压根没当回事,不过是当个乡兵,就算去禁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总得有人当兵,家里眼下就只有他去合适。

    不仅如此,少年郎隐隐还有一种建功立业的兴奋雀跃。大郎唯一惋惜的是眼看着农闲生意好做,若去不了禁军却只能在乡兵瞎折腾,白白耽误他挣钱。

    张春山沉吟,张有福瞟着张有田纠结的脸色,期期艾艾说道:“金哥,大郎说的在理,你爷爷决意分家,你身为长房长孙,往后就要奉养你祖父、祖母和你父亲母亲,你,你就别跟大郎争了。”

    所以他就只需占着长房长孙的好处,却将苦差事都推给别人?连他的嗣父母和亲生父母都如此理所当然的认为。

    张金哥上了犟,执拗说道:“谁都知道这是个苦差事,你们既然说我是长房长孙,我为什么就不能去,为什么就非得大郎去?”

    大郎知道张金哥是真的愿意去,甚至一心想去。自从吴氏接连折腾生事,弄得大房二房兄弟失和,在村里遭人议论,夹在中间的张金哥心中便十分苦闷。但凡有法子,他是真的不想留在这个家里,恨不得走得越远越好。

    可理智上却不能这样,于情于理都不行。

    “你上了驴脾气了?”大郎推了张金哥一下,故意轻松地笑道,“爷爷别理他,他上驴犟了,什么都想跟我争。”

    今日大郎若真把张金哥推出去了,遭人非议的就该是他和他们三房了。

    于是大郎反手把张金哥拉走了,一边走一边笑道:“爷爷,这事就这么定了,咱家我去,爷爷我们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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