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犹演旧兵戈帐外将闻鼙鼓多(剧情)(2/3)
&esp;&esp;何钰慢慢低头,像被霜打了般。
&esp;&esp;赫连野用带着口音的汉话行礼道:“嫂嫂叫我赫连就好。”
&esp;&esp;然——奈何邢州守将是现昭义节度使的亲叔叔,叫孟定西,威望颇高又是族亲,根本不吃这套。此人极能沉忍,在河北河东一带向来有“孟老龟”的浑名,任凭魏博军城前百般羞辱、劫掠近郊村落,麾下将领接连请战出击,皆被他驳回,一心依托官仓储粮和夯土城墙闭门固守。
&esp;&esp;赫连野话很少,闻言只是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道:“没想到兄已经成家,还未贺喜兄。”
&esp;&esp;赫连野直接道:“好”。
&esp;&esp;李敬行揽住她的腰,轻声对怀中人说了些赫连野没听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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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敬行知道赫连野的本事,放在军中是上等的硬刃。两个人十四五岁时在成德魏博交界处跟着马队替人押货。赫连野长得比同龄人都高,使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陌刀,单手就能提。李敬行自己用刀枪,轻便些。有一夜遇着八九个兵匪,比马匪更狠,先杀马夫再抢货,一个照面就动了手。两个人抄上去,一炷香不到,对面全躺下了。那年他们合起来还没到三十岁。
&esp;&esp;何钰看桌上是她喝的甜酒,估计赫连野喝不惯,于是抽身去外面叫别的酒并几样菜来。李敬行想自己去,刚站起来,何钰已经站到廊上冲他嘻嘻笑。不多时店厮回来,换上的酒是烈的,另添几碟热菜。赫连野起身行礼谢过嫂嫂。他一站起来,这小阁里宛如竖了一座塔,何钰估摸着,他可能比李绍威还高。
&esp;&esp;李敬行道:“不若留在魏州?大约过些天魏博和昭义就有仗要开了,我这边正在寻人建支人马,只是若有差遣,必是险差。你若想安稳度日,蕃骑兵额还有,我可举荐你入伍。若有心建功,随我……”
&esp;&esp;李敬行问他日后如何打算,赫连野沉默片刻,只说:“先留在河朔。”他惜字如金,声音又低,像每个字都要从喉咙底下过一遍。赫连野虽不细说,但两个人相处数年,李敬行知道他的意思。大乱以来百余年,天下疏斥蕃人的风气日渐深重。有些州镇连胡人投宿、买粮都要盘问。河朔的藩镇尚武,爱用胡骑,风气便更加放些,兵额给得也爽快。
&esp;&esp;他低头拿酒杯,看见案下一根莹润纤指慢慢勾上李敬行的手,蹭了蹭,很快便被男人的手整个攥住。
&esp;&esp;李敬行和何钰都没有否认这个称呼,只请他落座。李敬行和赫连野一别七八年,都问起近况来。赫连野和李敬行同岁,但小了月份,仍按照旧例称他为陈兄。李敬行微微摇头道:“叫我李七郎吧,我现下暂且姓李。”
&esp;&esp;何钰没听说什么仗要开,惊讶地看李敬行。李敬行摸摸她的头发,解释道:“大约正月之后——或者更早,义父要下邢州。我预备去请缨。”
&esp;&esp;时下藩镇军中风气剽悍,遇围多愿出城野战决胜,少有能持久固守的守将。一来军中崇尚勇战,以骑卒驰突决胜立功,闭城不出易被部下轻视乃至于损伤主将威望;二来时下城郊外多军士资产,困守日久必遭敌掠夺,将士怨气横生;三来军民同困城内,后方百姓生计受挫,易生变乱。
&esp;&esp;李敬行眼里露出几分笑意,问起赫连野这些年如何,怎么到魏州来了。赫连野言简意赅:“在成德做蕃骑,杀了个队头,换个地方”。
&esp;&esp;自洺州攻破,昭义的邢潞二州道路断绝,遥遥相望。而邢州自入秋被围至今,已逾四月,沦为一座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