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怀默与斯人契,四野将催未定风(剧情李敬行(2/4)
&esp;&esp;他这一起身离开,满堂皆惊,觉得他离席这么早怕是有要务。但无论怎么样,主上不在眼前到底少了拘束,过了一会儿众人便嬉闹着站起来行酒令,放得更开了。
&esp;&esp;何钰咬唇看他,手指无措地捏着栏杆上的积雪,接着说:“我有件事想问你。你是个好儿郎,我——我不太好。但是,但是我……我……”
&esp;&esp;大约是酒意被寒风冲散了,她发热的头脑冷下来,呆立在雪中,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就因为互相看几眼,就觉得李敬行一定会来呢?他如果想见自己,怎么冬狩回来后没来找自己呢?怎么开宴前不早来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寻她呢?
&esp;&esp;她说完,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般。见李敬行还是不吐一字,只双唇翕动地看着自己,心中把见李敬行几次的场景翻了又翻,越翻越觉得自己在他面前难堪极了,又窘迫又后悔,浑身簌簌颤抖,双目模糊,几乎要哭出来。
&esp;&esp;何钰忘记了刚刚的狼狈和不安,一下子绽出笑来。
&esp;&esp;何钰得到了确认,眼眶发热抬起头来,于是接下来的话就像开闸的水,一股脑倾泻出来:“七郎,你怎么来得这么迟……我想和你说些话,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早些来……”
&esp;&esp;李敬行客气地道:“弟酒量浅薄,容外出稍作醒酒。”说着还想站起来。李敬崇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发狠,硬是把他按下去,俯视着他笑,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esp;&esp;她不想回席,但也不想走,于是在廊下自顾自徘徊。没遇到想遇到的人,却总能遇到出来更衣醒酒的宾客和来往侍从,几次之后觉得尴尬非常,于是起身往雪中后庭去,冷归冷,却清净些。
&esp;&esp;雪正落着,积雪深没靴面。庭中有一串男子的脚印往远处伸去,踏出一条路来,大约是来宾从侧门过来的时候走出来的。何钰踩着那些脚印往前走,过了琼枝垂垂的老树,站到一处冰封的泉池桥上,是正堂庭院的外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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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敬崇看何钰走了,又看李敬行一声不吭地想起身,端起酒樽过去一把按住他,笑意浮在面上:“七郎,来,你我酬饮数杯。”
&esp;&esp;她身上一片狼藉的时候很多,多到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难堪。现在站在这里却觉得自己真有些狼狈了。于是低头团了两团雪,忙碌地堆塑起一个雪人的身躯来,以觉得出来是有目的的、有趣味的。等堆好身子,她捡了树枝给雪人插上手臂,看着看着,突然心中一动,去远处折了根覆着一层透明冰壳的雪枝,斜插到雪人背上让它负着。
&esp;&esp;何钰把下唇快咬出血来了,犹豫了半晌,心一横,小声说:“茂行……”
&esp;&esp;李敬行低头看着她,面庞浮起血气,英挺的眉上沾着雪粒,胸口剧烈地起伏。
&esp;&esp;他不说,何钰只好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esp;&esp;李敬行浑身颤栗,一下子伸手把住她肩膀,呼吸急促到喘息的地步,喉结剧烈地滚动。何钰以为他要说什么,等着,但只有阵阵白雾隔在两人之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
&esp;&esp;李敬行站在她背后七八步远,脸上带着不自然的酡红,眸光湛湛,静静地在那里看着她。
&esp;&esp;女席上,何钰行俗令连输三轮,行雅令又输两轮,打了个酒嗝直摆手,借着更衣的理由仓惶出了厅。
&esp;&esp;李敬行好像像魂不在身上般,凝睇了她许久,把她看得低下头去,才“嗯”了一声,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esp;&esp;她蹲在地上打量着,半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想起李敬崇说的那些什么檀郎秋娘的话,笑意淡了,伸手一推,方才初具模样的雪人倒成一地雪块。
&esp;&esp;李敬行往前走两步,何钰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他一句话也不说,走到她跟前,低头望她。
&esp;&esp;她准备回去了,站起转身,心跳一停。
&esp;&esp;何钰站在侧面廊庑下,出来了就不想回去了,反正消寒宴这么长,李绍威一走,半途离席也没什么大碍。
&esp;&esp;李敬行意识到什么,面色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