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桃源（h）南宫曦/卫鸣(2/7)

    “你什么意思。”

    他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一身的灰。这一路他跑了多远，吃了多少苦，卫鸣不用问也看得出来。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山路边的溪涧里，继续往北赶。

    他想过很多次和白玥再见面的场景。

    天门仙门大比在即，会往哪里去，不难猜。

    卫鸣扣着南宫曦的手腕把他整个人转过来，借着头顶那盏还亮着的客栈灯笼看了他一眼。

    “他住在雾霖峰南侧一处叫思青山的峰头，从主峰往南飞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天门的巡山弟子每个时辰换一次岗，丑时叁刻是换岗间隙，南侧那条路没人巡。他一个人住，宁如平时在主峰。洞府外面有元婴期的禁制，你破不开。但如果只是在外面看看，不进去，这道符够你找到他。”

    卫鸣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迭整齐的符纸，塞进南宫曦手心。符纸上画了一道极简的引路符，灵光已经注好了，拿灵力一催就能用。

    “我没想让他难做。”

    “那就好。”

    而此时望宗，卫鸣看着那把空空如也的剑架，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他很快便想通了南宫曦往哪个方向走的。

    “你要去找他，我不拦你。但有几件事你得记清楚。”

    南宫曦愣了一下。

    他不想在路上多耽搁一刻，但快到天门境内时，他还是被宗里的飞雀追了上来。那只灵雀是他师尊放出来的，附着一封简信，只有四个字：“速回，勿躁”。

    他在禁制外围站了很久，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吹不散他心里那股越来越浓的酸涩。

    “跑得挺快。”卫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第二，白玥现在是玄霄真人的亲传弟子，你在他洞府外面哪怕只留下一点灵力痕迹，都可能给他惹来麻烦。

    南宫曦挣了一下没挣开，咬牙道：“放开。”

    守关弟子换了岗，交班时两人低语了几句，声音被夜风卷走，一个字也听不清。

    南宫曦站在天门山脚下时，天还没亮。

    南宫曦反手就要拔剑，那只手却快了一步，直接扣住了他腕间的脉门。叁根手指恰好卡在他灵力运转最窄的那道关口上，让他整条右臂都麻了一瞬。

    阳泽镇的夜市早散了，只有街角那口倒扣的铁锅还冒着隔夜的冷灰气。

    南宫曦没回话，催动灵符，纵身往山上飞去。

    最后四个字卫鸣说得极轻，但分量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在望宗闭关结丹那几个月里，他无数次在雷劫间隙的昏睡中梦见过。白玥站在某条山路的尽头，回头看他，有时候在笑，有时候没有。梦里他从来赶不上那个背影，每次手快要碰到白玥的肩膀时，雷就劈下来了。

    当夜，他从自己的房里拿了剑、令牌和几瓶辟谷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连夜下了山。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硬闯，他原本打算就在外面看看就好。

    卫鸣转身往客栈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卯时之前回来。我若看不到你，就亲自上去找你。”

    他正要往山门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

    第叁，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让他难做。”

    夜风灌进衣领里，带着深秋山间特有的冷冽草木气。

    “第一，天门的巡山弟子不是吃素的，你一旦被抓住，按擅闯宗门论处，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天门，重则当场格杀。我不是吓你。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就想上去。”

    卫鸣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给师门留下一封“外出寻人，不日即归”的信笺，便连夜出发。他心里盘算的是自己走得快一些就能在天门直接截住他。

    南宫曦攥着那张符纸，低着头。

    他顺着引路符的灵光摸到洞府附近，远远就感觉到了那道禁制，元婴期的灵力壁，不是他能硬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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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宗与天门之间隔着迢迢山水，寻常修士走陆路要走十多天。南宫曦日夜兼程，换了两匹能御灵风的飞骑，硬是缩了叁分之二的时程。

    南宫曦从打定主意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在路上被任何人拦住。

    他盯着南宫曦执着的脸。

    南宫曦沉默片刻，把符纸收进怀里。

    但他不知道南宫曦半路换了飞骑，也不知道那小子为了赶路把辟谷丹当饭吃，困了就趴在马背上眯一会儿，每天只歇两个时辰。

    他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站定，仰头望了一眼天门山门的方向，崇山峻岭间隐约透出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星子。

    但今天他不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