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舌尖为桥(2/5)
他把刀放回鞘里,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不知道。”白玥说。他确实不知道。
戚子涧按在刀背上的手停住了。
“去哪。”白玥问。
宁如端着水回来的时候门已经关好了。他把水杯递给白玥,白玥接了,双手捧着,喝了一口。水是冷的,应该是宁如在溪边重新打过的,没有木桶里存水的陈味,带着山溪自有的清甜。
“我也感觉到了。”白玥说,“塌完之后丹田开始自己发热。以前也热过,是你用雷灵力灌进来的时候热,灌完就凉了。这次不一样,灌完之后热度没退,一直到现在都还在。”
那时候他不在乎白玥疼不疼,不,不是不在乎,是他以为疼是必须的。他以为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都行。
丹田是热的,但沉易之说过寒毒在骨缝里藏得最深的那一层,可能需要反复冲击才能拔干净。昨晚风雷灵力交替灌了三回,每一回都顶到了骨缝的极处,但有没有留什么余根,只有等天亮以后宁如指探脉象才能确认。
白玥听着。他记得那个瞬间。第三波雷灵力灌进来的时候,丹田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崩裂声,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层被石头砸开,从砸点往外辐射出无数道细缝,然后整层冰往下塌,塌完的一瞬间全身的经脉都松了,那种松是从内而外的,像被解开了一道绑了很多年的线。
“戚子涧去熬药了。”白玥说。
白玥发现戚子涧在看自己的脖颈。和昨天在木屋门口一样,他在看那三道已经褪到几乎看不见的瘀痕。
这个动作很日常,却比昨晚任何一次进入都更让白玥心口发酸。宁如做这种事从来不会刻意,也从来不会省略。
“昨晚灌第三次的时候。”戚子涧看着刀背上的雷纹,“你体内有东西碎了。不是骨头,是冰。我能感觉到。”
他的眼白上还有血丝,内伤没好的关系,颧骨上咳血残留的淡红从皮下透出来,像被砂纸磨过。
白玥把目光从宁如后背上移开,发现戚子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正侧卧着看他。
戚子涧出去了。
那一口和宁如锁骨上的不一样,宁如的被咬在衣服能遮挡的位置,戚子涧的被咬在肩窝和颈根之间,靠近动脉,衣领遮不到。牙印很整齐,但更深,上下颌的印痕都对得上,边缘的淤血已经开始散成青黄色了。
戚子涧醒来的方式和宁如完全相反,他不是从沉睡直接切换到清醒,而是先睁了半只眼,在眼缝里确认环境、确认威胁、确认安全,然后才慢慢把两只眼全睁开。
“寒毒。”戚子涧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嗓子眼里还带着血锈味,“全清了吗。”
宁如起身去找水壶。
戚子涧坐起来,袍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胸膛上昨晚被白玥咬过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那口牙印一眼,然后把袍子拎起来重新披上。这个牙印是他应该留的。不是勋章,是记号,提醒他曾经对这个人做过什么。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如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白玥腕上,三根指头搭在寸关尺上,开始探脉。他探脉的时候不闭眼,而是看着白玥的眼睛。
“你也醒了。”白玥说。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白玥体内灌雷灵力的时候。在灵木崖那间暗室里,白玥寒毒发作,浑身发抖,他不管不顾地把雷灵力灌进去,只想把寒气逼出来。
“我想喝水。”白玥说。
门开了一扇,晨光涌进来,把戚子涧的侧影镶了一圈白边。白玥看见他耳根上的皮肤在光里泛出了极淡的红,不是被光照的,是从皮下透上来的。
“熬药。”戚子涧停在门边,回过头,“你昨晚腰上那粒针眼又红了。”
戚子涧伸手够向靠在床头的长刀,把刀拔出来放在膝上。刀刃上雷光隐现,在昏暗里一亮一灭,像呼吸。他用拇指沿刀背摸了一遍,从护手摸到刀尖,再摸回来。这个动作不带杀意,只是确认刀还在、刀刃没崩、自己还能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