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2/2)

    弹孔上硝烟弥散，她握着枪，笑得温和，语气也温和，温和得不可思议。

    听见他在旁边嘟囔抱怨了半天，她忽然笑出了声。

    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得往后一仰。背后是硌人的石头，眼前是越来越近的面孔，他整个人都懵了。

    “文书放在那里就可以走了。”

    一舞结束。

    “好痛啊——”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拖腔，“又没死掉，好失望——”

    她看着他。

    太宰治沉默着。

    和沈庭榆不同的是，太宰治记得这里。

    然后她笑起来，伸出手。

    “我喝多了……”沈庭榆连忙补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直白找借口。

    少年瞪着身上的人，眼神复杂，该回什么，“你这句话和之前说的对我不感兴趣矛盾了？”“你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他直接呆住了。

    沈庭榆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

    太宰治没有拒绝，因为那时候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

    彼时太宰治尚未知道这都是骗子的戏言。

    沈庭榆忽然盯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你要是再乱动，我就要强吻你了。”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逐渐增生出他看不懂的东西。

    晋升宴上，沈庭榆喝了很多酒。

    那句话莫名其妙的，太宰记了很久。

    她安静地处理完伤口，起身，离他远了一点。

    声音飘过来，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上司，别死了啊。”

    “你担心什么呢？”她歪着头看他，“你是我最信赖的人。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做到。”

    她笑了一下，忽然又开口，突兀得毫无来由：“我很爱你。你爱我吗？”

    更早的时候，在这里还没有变成一片坟场之前。

    不是因为那场归还戒指的诀别。

    “你相信命运吗？”她突兀地说了句烂俗地、三流的搭讪开场白。

    “祭奠什么？”

    “我不喜欢你面对我的态度。”

    沉默。

    太宰愣了一下。

    她顿了顿。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把烟掐灭。

    她坐在那里，神情隐在暗处看不分明。歪着头，望着面前沉默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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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榆在他探究的目光里偏过了头。

    “小榆在干什么啊！”他红着脸大叫，“好色啊！”

    “我开始想了，”

    火光在她指尖明明灭灭。

    “等？！”

    “你是我的动力。”

    她慢慢说，“我究竟是获得了完整的姓名，还是完整的痛苦。”

    “我对小屁孩的身材没兴趣。”她面无表情地说，“你的伤口要裂开了喔？”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什么，爱这个字眼说不出口，他们可以谈论一些别的，比如今天是种花的春节，比如过去的那个春联——

    子弹擦着耳边划过。

    “请你记住——太宰治对我而言，不是解脱，是眷属。”

    太宰治想挣扎。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她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我看见你，感觉很幸福。”

    “我们跳一支舞吧？”

    太宰看着她：抽烟不是好习惯喔？

    “祭奠一个人。”她顿了顿，“一个得以让我找回所有过去的人。”

    “我向你保证——我死的时候，一定带着你。”

    沉默。

    沈庭榆「嘶」了一声，忽然伸手按住他，开始扒他的衣服。

    “太宰干部，你在想什么？”

    “不是习惯。”她说，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是祭奠。”

    首领说：“出去吧，我的干部先生，晚上别忘记来我的房间。”

    沈庭榆翻了个白眼。

    战场上不讲究男女有别，但少年的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

    沈庭榆晋升干部那天，太宰治不太高兴。

    ＊

    干部直属首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会渐行渐远。

    “只是，「榆」和「沈庭榆」。”

    “这句承诺，可以吗？”

    那时候年轻的沈庭榆刚加入港口□□不久，他们并肩坐在这片荒凉的地方，刚结束一场伤亡惨重的任务。

    ——她在开玩笑吧？是认真的？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